夜色深沉,深山村落早已經一片寂靜,四處黑沉沉的,只剩風吹院角枯草的細碎聲響。
廂房裡,鳳霞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傍晚賭氣摔門離桌,半點飯菜未進,這會兒肚子空空落落,餓得陣陣發空絞痛。
鳳霞躺在床上,越想越心涼。
不過是幾句試探、一點花銷考驗,張強的偏愛就轟然倒塌。
不肯進城求醫,轉頭就把她獨吃許久的醃菜肉讓給阿禾。
人心原來從來都是這般現實。
腹中飢餓難耐,鳳霞再也躺不住。
怕驚動院裡人,她輕手輕腳披上衣衫,赤著腳踩著涼絲絲的泥地,悄悄推開房門。
月色微薄,灶房黑漆漆的。
她摸索著掀開糧缸,取出一塊硬邦邦的黑饃饃。
這是最粗糲的雜糧饃,摻著麩皮、紅薯幹,剌喉嚨、難下嚥,平日裡她素來嫌棄,一口都不願多碰。
可今夜餓極了,也顧不上嬌貴,就著灶房裡殘餘的一點涼水氣,小口小口啃著。
硬饃硌得嘴角發澀,幹得嗓子發疼,她低頭默默吞嚥。
偏偏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張強夜裡起夜,聽見灶房裡的動靜,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蹲在灶前、啃著黑饃饃的鳳霞。
他抱臂站在門口,低聲嗤笑:“下午在飯桌上鬧得天翻地覆,寧肯摔桌走人也不吃飯,這會兒倒是餓得偷偷爬起來啃黑饃?”
“鳳霞,你這嬌氣脾氣,也只敢背地裡委屈自己,鬧脾氣撐面子,最後餓的還是你自己。”
話語不重,卻字字扎心。
鳳霞手裡啃到一半的黑饃驟然一頓,指尖微微發僵。
她抬頭看向逆光而立的張強,他眼底沒有心疼、憐惜,只有看透她鬧劇的冷淡,和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若是從前,他見她半分委屈半點餓肚子,定會心疼不迭,輕聲哄著,偷偷給她留最好的吃食。
可現在,只剩冷眼旁觀的嘲諷。
她抿緊唇,沒有爭辯,也沒有哭鬧,只是默默低頭,繼續一口一口嚥下粗硬的黑饃饃。
難吃的麩皮卡在喉嚨裡,澀得眼眶發酸。
她僅剩最後一年契約時限。
可眼下對她最好的張強,尚且滿是權衡與算計,這世上哪裡還會有不求回報、護她落魄的真心人?
無邊的恐慌,順著夜色密密麻麻裹住她。
。房廂了回靜靜,目的強張開避眸垂,角淨乾,起默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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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火燒細細,米小洗淘手親,口袖起挽,起早早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