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帶著兩個混混堵在塾門前,罵罵咧咧的嗓音粗悍刺耳,門板撞擊的哐當聲接連不斷,在幽深巷中格外刺耳。
鳳霞蜷在稻草垛深處,屏住氣息,渾身冰涼,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巷子最深處的矮破民房,“吱呀”一聲推開木門。
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晃晃蕩蕩走了出來,滿身酒氣濃烈刺鼻,手裡竟提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劈柴大刀。
是巷尾獨居的酒鬼漢子。
這人平日寡言孤僻,日日貪酒,旁人都不願招惹,卻也從不出門惹事,唯獨最恨夜半吵鬧擾他安眠。
他醉眼惺忪,腳步踉蹌,手裡大刀往地面重重一磕,“哐”的一聲巨響震得地面塵土輕揚。
“三更半夜!吵什麼吵!”
酒鬼嗓門粗狂洪亮,帶著酒後蠻橫的戾氣,“整條巷子都被你們鬧翻天!老子覺都睡不安穩!誰再敢吼一句,老子一刀劈了誰!”
三個高利貸混混本是仗勢欺人,專挑女學生軟弱可欺,可眼見對方人高馬大、手握大刀、滿臉瘋醉,半點不怕事的模樣,心底瞬間發怵。
刀疤臉臉色驟變,方才的兇悍氣焰瞬間塌了大半,強撐著底氣呵斥:“關你什麼事!我們找人討債,安分辦事,少多管閒事!”
“討債?”酒鬼仰頭嗤笑一聲,酒氣噴吐,提著大刀往前逼近兩步,眼神兇戾,“在老子門口吵吵嚷嚷,擾我安眠,天王老子的事我都管!再不走,今晚你們三個就躺著出這條巷子!”
大刀微微揚起,風聲凜冽。
瘦高個瞬間慌了,連忙拉了一把刀疤臉的衣袖:“老大!快走!這醉漢是真的瘋!沒必要在這耗!”
矮胖漢子也早已膽寒,連連附和:“對對對,換個時間再來!犯不著吃虧!”
刀疤臉看著對方寒光閃閃的大刀,心底又怒又怕,心知今晚討不到半點便宜,再鬧只會吃虧。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撂下一句狠話:“算你們走運!鳳霞,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明日我們再來堵你!”
話音落,三人不敢多留半秒,連滾帶爬,急匆匆衝出巷口,轉眼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喧鬧一瞬散盡。
小巷瞬間恢復死寂,只剩晚風穿巷的呼呼輕響。
酒鬼見人跑光了,罵罵咧咧嘟囔兩句,提著大刀晃悠悠轉身,關門落鎖,再度歸於安靜。
藏在稻草垛後的鳳霞,整個人渾身脫力,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多做停留,連忙從草垛裡起身,拍落滿身枯草碎屑,攏緊身上的白旗袍,趁著四下無人,快步衝到私塾大門前。
方才混混砸門吵鬧,院內早已被驚動,幾個晚睡未眠的女學生披著薄褂,悄悄扒在門縫、窗邊朝外張望。
見鳳霞快步走來,幾名女學生連忙開啟內側小門,臉上帶著驚疑未定的神色。
一名性子直率的女學生忍不住開口,輕聲試探:“鳳霞,方才……巷外那些人,是在喊你的名字?”
另一個女生也滿臉疑惑,小聲接話:“是啊,聽得清清楚楚,說要找你討債,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鳳霞心口猛地一緊,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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