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
衛芙寧和陶五娘如約而至。
宋家角門外,早有婆子候著,見兩人落轎,笑著上前引路。
院中花木扶疏,還沒走進,就聽見裡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婆子回頭笑道:“裡面幾位都是我們家娘子的手帕交,聽說新來了位手藝好的妝娘,好奇得緊,非要來瞧瞧。”
陶五娘笑著點了點頭,悄悄拉了拉衛芙寧的袖子,小聲道:“宋家是清貴門戶,不比那些鼻孔朝天的貴人,這宋家娘子也是個好脾氣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衛芙寧點了點頭。
一行人剛走進院子,就聽見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你們說,那牡丹仙子最後拂袖而去,是不是太颯了?簡直跟女將軍一樣威風。”
另一個立馬接話:“可不是嗎?殺夫證道,解氣!我看了這麼多年話本子,頭一回見這樣的結局。”
第三個接著道:“我早說過了,痴男怨女沒什麼可看的,如牡丹仙子這樣的才是吾輩楷模。”
幾個少女正說得眉飛色舞,見婆子領了人進來,立馬收了聲,齊刷刷轉過頭來,盯著衛芙寧和陶五娘上下打量。
其中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娘上前兩步,目光在陶五娘和衛芙寧之間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衛芙寧身上:“你就是他們說的衛娘子?”
衛芙寧微微欠身:“見過諸位娘子。”
少女們各自矜持,手持團扇、香帕頷首回禮,完全不似方才談論牡丹仙子那般恣意。
宋娘子是個爽快人,直接問道:“我的情況你應該知曉了,你可有把握?”
衛芙寧從容淡定:“娘子可否摘下面紗讓我瞧瞧?”
在座的都是手帕交,宋娘子也沒什麼好遮掩的,抬手取了面紗。
她的臉頰起了幾顆紅腫的暗瘡,雖不算嚴重,卻正是最顯眼的時候,強行施粉不僅蓋不住,反倒會讓暗瘡惡化。
衛芙寧只看了一眼,淡淡點頭:“娘子放心交予我便是。”
宋娘子愣了愣。
沒等她反應過來,衛芙寧又問:“娘子想在哪兒上妝?”
宋娘子回過神來:“就在這吧,屋裡悶得慌。”
衛芙寧應了一聲,開啟妝箱,從裡頭取出一副薄薄的羊腸手套戴上,又取出一隻小瓷瓶,用棉巾蘸了藥水,輕輕敷在宋娘子臉上。
少女們沒見過這樣式上妝,不覺被勾起了好奇心,紛紛圍上前:“這是什麼?”
衛芙寧一邊輕按,一邊解釋:“這是我自個兒調的爽膚水,能消炎補水。”
爽膚水?消炎?
這是什麼?
少女們不懂,但為了顯得矜持並未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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