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儀殿內,燈火通明。
皇后端坐在鳳榻之上,手中茶盞剛剛遞到唇邊,便聽見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眉心微蹙,抬眸望去,只見貼身侍女匆匆入殿,面色不大好看。
“娘娘。”侍女行至近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皇后持盞的手微微一頓,下一瞬,那隻價值連城的越窯青瓷茶盞便從她手中飛出。
砰得一聲,碎瓷四濺。
“好一個淮南王府!”
殿內伺候的宮人齊齊跪了一地,屏息凝神,不敢抬頭。
侍女是跟隨皇后二十餘年的老人了,非一般親信能比,溫聲安撫:“娘娘息怒,仔細傷了手。”
“息怒?”皇后冷笑一聲,“打狗還得看主人,淮南王府分明是半點都沒把本宮放在眼裡。”
侍女重新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娘娘,區區一個賤民,背後若是沒有人撐腰,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奴婢以為淮南王府只怕是對娘娘教導之恩不滿,尋了個由頭故意處置了宮人,他們便是算準了,要讓娘娘吃下這個啞巴虧。”
“豈有此理!”皇后的目光倏地凌厲起來。
侍女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便不再多言,安靜地退後半步,垂手侍立。
殿內一時寂靜,皇后端起新斟的茶,目光沉沉盯著茶湯裡的倒影,良久,開口問道:“淮南王什麼時候回京?”
侍女:“估摸著還有三日行程。”
三日。
淮南王可不是個好性子,若是不能叫淮南王府知難而退,謝趙兩家只怕還有一爭。
皇后將茶盞擱下,正要說什麼,殿外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行色匆匆地跑進來,撲通跪地:“娘娘!大事不好了!東宮出事了!太子殿下要將謝小郡公沉池!”
“什麼?!”皇后臉色驟變,鳳袍一甩,大步往外走:“備轎!快!”
一旁的侍女嚇得臉色都白了,一面走一面吩咐左右:“封鎖訊息,誰敢走漏半點風聲,杖斃!”
“是。”坤儀殿的宮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東宮離坤儀殿不算遠,皇后的肩輿一路疾行,穿廊過殿,宮人們遠遠看見鳳駕,紛紛避讓跪伏。
一路上,皇后心急如焚。
太子是什麼性子她最是清楚,若是他真下了狠心,謝璋只怕凶多吉少。
到了東宮門口,肩輿還未停穩,皇后便迫不及待起身,由著侍女攙扶衝進了殿內。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溼潤的水汽。
東宮的花園修得極為精緻,一池碧水映著月色,本該是寧靜幽雅的景緻,此刻卻被池中央的景象襯得詭異森然。
涼亭裡,衛禎斜躺在貴妃榻上,面前的石案上擺著一壺酒,幾碟小菜,自斟自飲,姿態閒適得像在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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