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有些驚訝:“大人,回府嗎?”
秦懷遠仰頭,望著天上那一輪明月:“進宮,面聖。”
*
皇城,甘露殿寢居。
暖帳低垂,薰香嫋嫋,殿內暖意融融,一派慵懶奢靡的氛圍。
軟榻之上,元熙帝鬆散斜倚,衣衫微敞,全然沒有平日朝堂之上的威嚴冷峻。
崔雲疏趴在殿外,打量著裡面的情況,一臉嫌棄:“他怎麼又來了,這一個月都八回了,過分了!”
侍女崔瑤生怕崔雲疏惹怒元熙帝,小聲勸道:“娘娘,您快進去吧,陛下嗓子都快喊冒煙了。”
崔雲疏懶懶抬眼,半點不急,唇角勾起一抹淡涼的弧度:“讓他喊,我再想想還有什麼招。”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輕急的腳步聲,內侍馬英神色匆匆,快步走入殿中。
崔雲疏眸光微動,救星來了。
她當即斂去所有不耐與疏離,轉身快步走入內寢殿,語聲溫軟輕柔:“臣妾方才身子燥熱,去後院沐浴梳洗,讓陛下久等了。”
元熙帝眼底倦色一掃而空,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微微俯身:“不久不久,愛妃何時來,朕都等得。”
就在二人近身之際,馬英硬著頭皮上前,慌忙抬手捂住雙眼,躬身急聲稟報:“陛下恕罪,驚擾聖駕!內文學館秦懷遠秦大人連夜求見,聲稱有萬分緊急要事,務必面奏陛下!”
這一聲稟報,如同冷水澆下。
方才還滿眼溫柔繾綣的元熙帝,神色瞬間一凜,掀眸看了崔雲疏一眼,故作不耐:“愛妃稍候,朕去打發他就來。”
崔雲疏斂衽躬身,姿態溫順得體,恭順相送:“臣妾靜候聖駕。”
元熙帝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離去。
待元熙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崔雲疏直起身,臉上的溫順柔婉瞬間褪去:“熄燈吧。”
“可是……”崔瑤猶豫:“萬一陛下回來怎麼辦?”
“他不會回來的。”
崔雲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笑。
這麼多年了,不管元熙帝表現得對她有多沉淪,只要前朝有事,他都會毫不猶豫丟下她去處理政務。
所謂帝王的寵愛,不過為了迷惑世人罷了,身不由己不可怕,但若不能保持清醒認知,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
太極殿。
殿內燭火高燃,明明煌煌燈火鋪滿整座大殿,卻驅不散分毫厚重的陰沉氣息。
秦懷遠一身素色文士朝服,端端正正跪在丹陛之下,燭火明暗交錯落在他沉穩剛毅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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