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之提審綠蘿,定然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崔玄聿:“你既看得明白,想來是已經有對策了?”
衛芙寧點頭:“沒錯,我要女君敗,但不能敗在元熙帝手裡。”
因為若寶凝帝女和先帝的清譽受到影響,她為師父伸冤的計劃也將寸步難行,所以她是要讓女君輸,而非“寶凝帝女”輸。
崔玄聿不由深看了衛芙寧一眼,斟酌片刻,低聲道:“今日午時一刻,我府中親衛負責押送,從皇城側門出城,沿正陽大道直行,送入謝府私牢。”
“正陽大道雖是市井繁雜,但每過一刻便有禁軍巡查,就算我讓親衛放水,還有謝家甲士,你一個人硬搶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同盟,哪有叫你輕易掉馬甲的道理。”
衛芙寧擺擺手,身子前傾靠近幾分,低聲道:“那不是還有個女君嗎?她腦子也不笨,這麼簡單的道理不會想不明白。所以她定然也不會願意綠蘿落進謝府之手裡,到時候我趁亂摸魚找機會截人。”
說得輕巧,但此舉仍是兇險萬分。
崔玄聿雖與衛芙寧相識不久,但也摸清了她說一不二的性子,知道勸不住,便提醒道:“你手裡有血書,雖比不得女君,但陛下和謝府之也早已視你為眼中釘,你若出現,只怕盛安十二坊的兵力都要驚動。”
“血書?”衛芙寧勾了勾嘴角:“那可真是湊巧了,我剛送出去了。”
崔玄聿微怔,片刻便反應過來,眼神暗了暗:“你將血書給上官辭了?你就這麼相信他?”
虧他之前還那般慎重小心翼翼替她遮掩,結果她轉手又把血書給別人了。
“我將血書給他,是讓他交給女君的。”
衛芙寧抬了抬下巴:“我早就猜到這場大火之後,女君的身份會藏不住,元熙帝一定會查出女君策反蘭郡軍之事。兵權自古都是顛覆皇權的重器,元熙帝定然會想盡辦法全力追查血書,絕不會讓血書落在女君手裡。”
“若是他知道血書在女君手裡,定會舉全軍之力絞殺女君。反倒是我,沒了血書,便是到御前也不足為懼,他們高高在上,自是不會再將我這等螻蟻擋在眼裡。”
崔玄聿:“禍水東引的確是好算計,但沒了血書,你又如何翻案?”
衛芙寧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連小國公都覺得沒了血書我就不能翻案了,那就對了。”
崔玄聿看著她藏於笑容裡的碎光,思緒猛然震盪:“你……你的底牌不是血書。”
“不是。”
事實上,從衛芙寧知道上官琮的死是君王默許後,她便知道只靠血書翻案是不可能的了,但她依舊用命護著血書,因為她要讓所有人都相信,血書是她唯一的底牌。
而她故意借上官辭的手將血書送給女君,便是要讓外人以為,她是被青梅竹馬背叛了,一個因感情用事而失去底牌的人,謝府之和元熙帝定然不屑全力擊之。
他們越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她的贏面才會越大。
衛芙寧眼底的笑意淡去,黑色的瞳眸深不見底:“我已經厭倦了被他們一直追著殺,所以,我也布了一局。”
“我要反殺他們所有人。”
“怕嗎?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