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間的溫度一點一點蔓延,崔玄聿原本想提醒她不可隨意與男子親近,但甩不開她的手,腳步也誠實地緊緊跟隨,違心的話也就嚥了下去。
兩人穿過層層疊疊的沉香樹影,避開宮道巡夜的零星燈火,拐過一處偏僻迴廊,盡頭竟藏著一間廢棄已久的值守耳房。
屋內瞬間沉入漆黑靜謐之中,無燈無火,暗沉幽靜。
衛芙寧熟門熟路推門而入,走到牆角暗櫃,撥動櫃側暗藏的木栓,櫃門應聲而開,隨即從暗櫃裡拿出兩套嶄新的金吾衛禁軍制服和一個小巧精緻的木妝匣。
她隨手將衣物放在桌案上:“這便是我的第三條路。它橫任它橫,我自逍遙去。”
崔玄聿眼神里多了一絲晦暗:“原來殿下早有準備?”
他不認為衛芙寧能提前算到今日會有人與自己同行,兩套衣裳應該都是她為自己準備的。
一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慣於謹慎,事事留退路?
一想到這,他的心緒莫名變得有些亂。
衛芙寧全然不知道崔玄聿的心思,一臉得意點了點頭,轉手就解下了腰間宮裝玉帶。
“……”
崔玄聿腦子驟然一空,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攏住她脫下外衣的動作:“你做什麼?”
他聲音微啞,心緒變得比剛才更亂了。
衛芙寧莫名其妙,見崔玄聿眼神無處安放,頓時明白過來,不由覺得好笑。
敢陪她殺人,卻不敢跟她一起換衣裳。
她起了逗弄之心,故意將一套禁軍衣衫徑直丟入崔玄聿懷中,理直氣壯:“不脫衣服,怎麼換啊?你也要脫。”
崔玄聿指尖收緊,牢牢攥住懷中平整的衣料。
屋內空間狹小逼仄,無屏無帳,無處可避,崔玄聿沉默片刻,轉身背對衛芙寧,身姿如同僵立的青松。
衛芙寧懶得逗這古板呆子,轉過身三兩下褪去繁複宮裝換好了衣裳。她身姿挺拔舒展,換上軍服也毫無違和,英氣颯爽。
見崔玄聿抱著衣服跟個蘑菇一樣一動不動,衛芙寧湊上前,故意在他耳邊道:“小國公,大魏的習俗裡,有沒有規定孤男寡女不能共處一室,若共處一室就算求娶啊?”
崔玄聿緩緩閉眼,抬手推開她湊近的腦袋:“沒有。”
他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如果耳尖沒有紅得冒血,差點就騙過去了。
“哦~~~”衛芙寧看破不說破,輕嘆了一口氣:“那真是太可惜了。”
崔玄聿哪能聽不出她語氣裡的調侃,但是心都已經亂了,他是永遠佔不了上風。
沉默片刻,才道:“非禮勿視,我要脫衣了,殿下請回避。”
衛芙寧盯著他深紅的耳垂看了一眼,轉身走向桌案旁,一邊開蓋整理妝發:“你快些換。暗處伏兵遲遲蹲不到我的蹤跡,必然會調禁軍侍衛逐宮搜查,這裡藏不了多久,很快就不安全了。”
沒一會兒,空氣裡便傳來脂粉工具輕碰的細碎聲響。
雖然內裡尚且穿著素色褻衣,並未裸露,但崔玄聿自幼恪守規矩,遵循男女大防,眼前這般行跡等同是違逆祖宗,指尖緊繃良久後,終是緩緩摸向腰間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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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