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就好像這塊被抽走的板子。
想到這裡,曾阿牛的心裡一緊。
如果是這樣,自己得趕快把東西送出去。
可自己誰也不認識,這東西要怎麼送出去?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曾阿牛。
一直想到了年初三,他跟隔壁賣串串香的鄰居借了擔子,挑著豆腐,往華新社的方向走。
他不認識任何人,唯一跟那邊有聯絡的地方就是華新社。
阿牛知道,自己這樣做了,很可能把自己牽連進去。但他卻顧不上這麼多了。這世道,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他也沒牽掛了。
冬日的山城更為寒冷。
潮溼的水汽被寒風裹挾,吹在身上是刺骨的冷。
曾阿牛用力呼吸了幾下。他也不懂什麼道理,只知道多吸幾口冷空氣,反而不會那麼冷。
一直走到華新社附近了,他就喊了起來,“豆花,好吃的豆花。辣子免費加,好吃的豆花,快來買喲。”
他的聲音洪亮,真到了這一步,人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一直喊到華新社門口,他衝著裡面喊道:“報社的先生們,要不要來碗豆花?今天太陽好,小子出來賺幾個銅子,後天好迎財神撒。”
喊了幾聲,很快就聽到了腳步聲。
“正好餓了,給我來碗豆花。”
出來的是張嚮明。
報社裡好多人已經走了,但他還堅持在這。
昨個夜裡,風聲大,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同志可能被抓了。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因為,很可能被抓的同志會有什麼安排,可能有人會來這裡接頭。這裡是報社,有人來投稿都是正常的。而投稿,可能就是一次情報傳遞。
他不是情報人員,但也知當下形勢緊張。
因此,他格外留意街上的動靜。
聽到有人賣豆花,便想借著買豆花,套一套賣貨郎的話。
畢竟他們走街串巷,看到的事比自己多。
“來碗豆花,要加辣子。”
“好嘞。”曾阿牛不動聲色地舀著豆花,然後又問道:“先生,天氣實在冷,能不能進去跟您討杯熱水喝?”
這正中張嚮明下懷,忙道:“來來來,跟我來。哎呀,年初三還出來賣豆腐,活著都不容易啊。”
“噯,我們窮苦人,要不再勤快些,就餓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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