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有下次,便不必再跟著我了。聽懂了嗎?”
墨羽額角滲出細汗,沉聲應道:“屬下謹記,絕不再犯。”
“下去吧。”
謝瀾音立在窗前思忖片刻,將袖箭圖紙仔細卷好,握在手中,轉身便朝西廂書房走去。
這是她婚後第一次主動踏足此處。
“夫人安。”守在門外的清風見她過來,神色明顯一怔,隨即躬身行禮。
“清風,問問大人可得空一見?”謝瀾音在門前止步,並未貿然叩門。
清風頷首,正欲轉身稟報,書房內已傳來展朔低沉的聲音:
“讓夫人進來。”
“夫人請。”清風側身推開門。
謝瀾音步入書房。室內光線略暗,展朔正負手立於窗前,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與平日不同的沉鬱。
“夫君。”她輕聲喚道。
展朔聞聲回頭。天光勾勒出他深邃的側臉輪廓,眉宇間慣常的冷肅此刻竟染上了幾分罕見的孤寂與陰翳,雖只是一閃而過,卻清晰地落入了謝瀾音眼中。
她沒有多言,徑直走上前,伸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前幾日我尋了府裡的王大夫說話,問了問夫君的飲食起居。”她仰頭看著他,“他說你脾胃不和,飲食不應時,長久下去,易成胃脘痼疾。”
“我想問問夫君,平日上朝、或在衙署,膳食是如何用的?若是外頭飯菜不合口,或是忙起來便忘了用……往後,我想每日為夫君備好食盒,讓人送去。不求珍饈,只求溫熱乾淨,按時入口,先把胃養回來。”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寂靜。
“不過是些老毛病,無礙。”他開口,聲音比平日更低啞幾分。
“衙署有公廚,對付一口便是。”他頓了頓,終是道,“你若……不嫌麻煩。”
謝瀾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握著他的手並未鬆開。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不過動動嘴而已。那便從明日起。我讓小廚房照著王大夫給的方子,搭配些溫和滋補、又好克化的菜式。”
掌心裡,她指尖的溫度絲絲縷縷滲進來,暖得讓人心頭髮顫。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刺入——若是小魚康健,是否也會這樣,蹙著眉絮絮叨叨,非要把他從血腥案牘裡拽出來,按在熱飯熱菜前不可?
“夫人可還有別的事?”展朔按下心緒,神色已恢復如常。
“確有一件小事。”謝瀾音自袖中取出圖紙,,“這是墨羽按我的尺寸設計的袖箭。圖紙雖成,卻苦於尋不到信得過的巧匠來製作。大人精於此道,不知可否……代為安排?”
展朔目光落於圖紙之上,略掃幾眼:“設計精妙,機括不俗。只是——”
他話音微頓,“你要這個做什麼?”
“保命的物件自是多多益善。”謝瀾音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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