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展指揮使那邊?表妹今日之舉,終究是殺了北鎮撫司一個千戶,他身為錦衣衛之首,此事……恐怕會讓他頗為為難?”
謝瀾音眼睫微垂,腦海中掠過展朔沉靜莫測的眼眸,和他偶爾流露出的、深不見底的複雜心緒。
她抬起眼,看向林亭:
“他,不會如何。”
這話說得太過肯定,幾乎不留餘地。
林亭書微微一怔,隨即,那雙向來含笑的桃花眼裡漾開一層瞭然又玩味的波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哦?”他拖長了語調,“看來,表妹與指揮使大人的‘相處之道’,遠比外界揣測的‘相敬如賓’……要‘深入’且‘默契’得多啊。”
謝瀾音面色不變,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表哥,眼下當務之急,是把我們該唱的戲,一字一句,唱得圓滿,不出紕漏。”
她將話題重新拉回緊繃的現實。
林亭書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點了點頭。
兩人就諸多細節又低聲商議了約莫半個時辰,從證詞要點到府內防衛,從可能出現的指控到如何反制,一一推演。
直到更漏聲隱隱傳來,林亭書才揉了揉眉心,道:
“今日便議到此吧。表妹也需休息,接下來幾日,怕是不得安寧。”
謝瀾音也確實感到身心俱疲,不再強撐:“嗯,表哥也早些安置。”
謝瀾音回到正院時,簷下的燈籠已然點亮,暈開一圈昏黃暖光,將她略帶疲憊的身影拉長。院中寂靜,只餘夜蟲低鳴。
青影如一道無聲的影子,自廊柱旁現身,快步迎上,跟隨謝瀾音步入內室。
“小姐,事已辦妥。”
“祖父那邊怎麼說?”
“老爺已得悉全部情由。”
青影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兩人可聞。
“老爺說,眼下情勢,暫按小姐謀劃的步子走,可行。只是……”
她略一停頓,“老爺吩咐,請小姐過兩日,回府一趟,當面相商。”
謝瀾音眸光微動,心中瞭然。
祖父這是要親自把握風向,面授機宜。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內室,白芷已備好溫水和乾淨的帕子。
謝瀾音就著銅盆淨了手,拭去面上沾染的塵埃與疲憊。青影靜立一旁等候進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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