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該說的,那日席間已然說過。”
展朔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既是你的表兄,又為合作而來,於情於理,我自當相送。明日我會讓清風備一份程儀。”
“多謝夫君費心。”
“那……我先回房了。這袖箭,我定會小心收好。”
“去吧。” 展朔目送她轉身離開,那新戴上的袖箭掩在寬大的衣袖下,已看不出痕跡。
後日京郊……林亭書明日離京……
他回到書房,喚來清風,低聲吩咐:“去備一份程儀給林表兄明日離京用。不必奢華,但需周全,顯出府中禮數。”
“另外,去告訴趙齊,夫人後日要去京郊檢視陪嫁莊子。讓他親自挑選一隊妥當人手,明暗兩隊,隨行護送。夫人安危為首要,沿途一切動靜,仔細留意。”
“是!”清風神色一凜,明白此事分量。
謝瀾音今日難得早起,簡單梳洗一番,便帶著青影、墨羽,以及早已候在垂花門外的趙齊及其率領的一隊精幹護衛,悄無聲息地出了府門,直奔京郊而去。
但看莊子是假,“圈地”才是真。
婚後不久,她便仔細研究過京畿一帶的輿圖與風土誌,後又讓墨羽前往她圈定的幾個區域細細查探過。
其中一處,毗鄰她名下那處陪嫁莊子不遠,地脈、水源、交通乃至周邊村落情況,都與她開辦“義學”的規劃隱隱契合。
是,她要辦一所學校。既能博得好名聲,不易引人疑心;又能以此為依託,將來徐徐圖之。
馬車抵達莊子時,日頭已升高。
莊頭是個五十來歲、皮膚黝黑、手腳粗大的老漢,姓周,帶著幾個管事的農戶早已恭候在莊門外,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行禮,態度恭謹中帶著鄉下人特有的侷促。
謝瀾音在青黛的攙扶下下車,受了禮,問了些莊稼收成、佃戶生計、往年賬目等例行問題。
周莊頭答得仔細,賬目也清晰,看得出是個本分老實、打理田莊還算用心的。
謝瀾音略點了點頭。
周莊頭見她神色平和,並無刁難之意,心下稍安,忙不迭地應著。
“我一路行來,見莊子東面那片坡地,似乎荒著?”謝瀾音話鋒一轉,目光投向莊外那片略顯起伏的荒地。
周莊頭一愣,忙回道:“回夫人話,那是片礫石坡地,土層薄,存不住水,種不了莊稼,一直荒著。屬於咱們莊子地界的邊角,再往外,就是零星幾戶散戶和鄰村的地了。”
“哦?”謝瀾音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我既來了,左右無事,你帶路,陪我去那片坡地上走走看看。”
周莊頭雖有些疑惑夫人為何對那片荒地感興趣,但不敢多問,連忙應是,在前頭引路。
趙齊打了個手勢,護衛們立刻分散開來,呈扇形隱隱將謝瀾音護在中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荒野。
青影與墨羽一左一右,緊跟在她身側。
一行人穿過田埂,來到那片坡地。
夏日下,荒草萋萋,遠處有疏落的樹林,更遠處可見山脈起伏的淡影,確實僻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