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楚長漪感覺到自己被粗暴的扔進一輛簡陋的馬車時,她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馬車不知顛簸了多久,又被人從車廂裡拽了出來,丟進了一間低矮的屋子裡。
那些黑衣人站在門口低語了幾句,像是在跟什麼人交涉。
她聽見有人說了一句給點顏色看看,然後細細碎碎腳步聲經過自己身邊。
楚長漪咬了咬舌尖,用那一點刺痛讓自己維持住最後一絲清醒。
她的手指在身側緩緩摸索著,指尖從腰間一處微微凸起的暗袋中,摸出幾枚細小的蠟丸。
蠟丸中裡面裹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粉,她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用上它們,楚長漪撐起最後一絲力氣,朝那幾個背對著她離開的黑衣人方向撒了過去。
粉末無聲散開,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灰塵,落在那幾個黑衣人的衣襟和手背上,他們毫無察覺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這種毒粉並不會立刻發作,潛伏期足足十日,等到他們察覺時,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回天乏術。
做完這些後,楚長漪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徹底陷入了黑暗。
楚長漪再次醒來時,身下是帶著一股陳舊黴味的粗糙棉布床單。
頭頂低矮的橫樑上掛著幾縷褪了色的紅綢,牆角的燭臺上點著一支蠟燭。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還被綁著,手腕上勒著一圈粗麻繩。
她偏過頭,看見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靛藍色綢裙的中年女子,她臉上塗著一層厚厚的脂粉,眉梢眼角帶著一種被風月場浸潤了多年的精明。
那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醒了?醒了就聽我說,我是這兒的老鴇丹娘,從現在起你就是牡丹樓的人了,別想著跑也別想著鬧,你這模樣好好聽話還能少受些罪。”
楚長漪靠著床頭慢慢坐起來,她安靜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牡丹樓?在哪兒?”
丹娘嗤笑了一聲,“當然是江南有名的青樓,牡丹樓。”
楚長漪的腦海中正在飛速運轉,她被送到了江南?
楚??似乎就是將蘇祈玉誆騙到江南的, 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老鴇見她這副不哭不鬧的模樣反而有些意外,又打量了她幾眼,“你倒是個沉得住氣的,不過我跟你說今晚開始你就得接客,別想著能躲過去。”
楚長漪抬起頭來看著她,“媽媽,你若是想多掙些銀子,不如把我當作噱頭來用。我這張臉比得上你樓中任何一個姑娘,你把我捧成花魁,對外只說來了個絕色美人,價錢隨你定賺的銀子只會比讓我隨便接客多得多。”
老鴇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動搖了片刻,像是在盤算著這筆買賣劃不划算,最終哼了一聲,“你說得倒輕巧,也罷,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若真能撐起花魁的名頭便是最好,若是不行你就乖乖給我接客去。”
老鴇說完便扭著腰走了出去,楚長漪靠在床頭,慢慢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
她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蘇祈玉知道她在這裡。
可要怎麼讓他知道?
第二日,牡丹樓上下都在忙碌著,老鴇讓人將一樓最大的廳堂重新佈置了一遍,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錦毯,四角擺滿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