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漪捻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非但沒有覺得慌張,反而大大方方地用隔壁能聽清的聲音道,“不知是哪位小友在隔壁,可否過來一聚?”
隔壁房間的人沉默了一會,直到小二將菜送進來後,那人才走了進來。
他踏進門來的步子極輕,像踩在雲絮上似的。
楚長漪抬眼看他,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竟有些移不開。
他生得極好,卻不同於蘇祈玉那般清冷如霜雪,如同高山之巔的松,遠遠望著便覺寒氣沁骨。
眼前這個人,眉目舒朗如春水,眼尾微微下垂,帶著一種天然的無辜與溫和,唇色淡淡地泛著桃粉,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慢條斯理的溫和。
林泯鶴主動在楚長漪對面坐下,寬大的袖子拂過桌面,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藥草氣息。
那味道很淡,楚長漪不動聲色地吸了吸鼻子,心裡已有三分揣度。
“太女殿下方才那番話很是特別,這世上敢把清白二字如此輕描淡寫拋開的女子不多,敢當著威脅之人的面說出規矩該改四個字的,我活了二十幾年,只見過你一個。”
他的聲音平緩而悅耳,說話時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含著一點真誠的欣賞。
楚長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坦然受了這句誇獎,沒有半分推辭的意思,“閣下過譽了,方才聞到若有似無的藥草味,不知閣下可是大夫?”
男子眼中掠過一絲亮色玻璃“殿下好靈的鼻子,在下林泯鶴,至於身份嘛……下次見面殿下就知道了。”
他又補了一句,“這其實是我第二次見殿下了。”
楚長漪挑眉,“第一次在哪?我怎的不記得有見過公子。”
“春花雪月樓,殿下在臺上跳了一支胡旋舞,我那時也在,正嘗著那兒的塞外葡萄酒。”他唇角微揚,“殿下好生厲害,可謂是滿堂喝彩。”
楚長漪挑眉,那夜她蒙著面,裝扮的連她自己照鏡子都要認不出自己了,沒想到面前這個陌生男子卻認得,“你如何知道是我?”
林泯鶴只是笑了笑,眼尾微微彎起卻不答話。
他用箸尖撥開碟中的桂花糕,夾起一片咬了一口,楚長漪盯著他那張一合一張的唇看了幾息,忽然覺得喉嚨裡泛起一陣乾渴。
不對!
那股燥熱來得毫無徵兆,從腹腔深處翻湧上來,呼吸也變得短促起來。
楚長漪猛地想起方才衛永湊近她時,袖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該死的衛永竟在她身上下了藥!
這藥發作得極慢,當時毫無知覺,此刻才發作!
林泯鶴身上那股藥草清香在此刻聞起來,簡直是致命的引誘,楚長漪不由自主地傾身向前。
林泯鶴是大夫,只消看她眼尾那抹不正常的嫣紅,便什麼都明白了,他眉頭微蹙,伸手搭上楚長漪的腕脈,“殿下這是遭人算計了。”
他立刻從腰間取出一卷銀針,可楚長漪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藥力湧來將她所有的理智一寸一寸淹沒。
楚長漪的手不受控制地扯住了自己的衣領,那枚方才才繫好的盤扣又被拽開,裡頭的中衣若隱若現。
林泯鶴握著銀針的手頓住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身後那扇雕花窗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