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雲將楚長漪從臺階上打橫抱起，她的衣衫尚且凌亂，石榴紅的錦袍半敞著，露出裡頭素白的裡衫和鎖骨上淺淡的痕跡。
他垂著眼不敢細看，快步將她抱進偏殿，放在鋪著錦褥的軟榻上，自己退後半步跪在了榻前的磚地上。
“殿下，舍弟年紀小不知禮數，今夜冒犯殿下皆是臣管教不嚴之過，還請殿下念在他年幼無知，饒他這一回。”
楚長漪用手肘撐著身子倚在軟榻的靠枕上，似笑非笑地垂眸望著他。那笑意不濃不淡，叫人看不真切她的心思。
祝行雲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咬了咬牙，將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背上，“臣知道這請求逾矩了，行水雖與臣並非一母同胞，可他母親是臣的姨母，後嫁給臣的父親，他既是臣的弟弟也是臣的表弟。
臣的母親去得早，姨母自小便待臣如親生，行水他……他便是犯了天大的錯，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受罰。”
“原來祝統領還是個這般重情義的。”楚長漪輕輕笑了一聲，將足尖伸出去，不偏不倚地勾住了祝行雲的下巴。
她的腳趾沿著他下頜緩緩往上抬，迫得他不得不仰起臉來，趾腹擦過他喉結上方，帶著居高臨下的慵懶意味。
“饒了他，也不是不行。”
祝行雲的眼睫微微一顫，等待著她的下文。
“只是……”楚長漪的足尖從他的下巴滑落到肩頭，“本宮聽說尹家想把嫡女許配給你，你祝家雖然沒有明著應，卻也沒推拒呢。”
她輕輕踩在他心口的位置，“我的祝統領怎麼能娶別人呢？”
祝行雲瞳孔微微縮了縮，張了張嘴想解釋這門婚事根本是以訛傳訛，他本人也從未表過態，可話到了嘴邊，又被楚長漪足尖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力道壓了回去。
“我可不要你娶她！”
楚長漪將足腳收回，歪著頭看他，眉眼彎彎，“你若應了我，你弟弟的事便揭過去了。你若不應……”
祝行雲跪在那裡沉默了幾息，低著頭脊背繃得筆直，隨即叩首道，“殿下放心，與尹家的婚事不過是空穴來風，臣回去便回絕父親。”
楚長漪笑盈盈的，心裡卻早有計較，筱荷如今掌管銀樓，收集那些貴夫人之間的閒談八卦可謂是手到擒來，聽到祝家的事後立刻來報了她。
尹家那老狐狸確實在四處張羅著把女兒嫁進祝家，好將祝家拉進衛相的陣營裡去，而祝家老爺子誰都不想得罪，只能苦哈哈地打啞謎。
但無論尹家的事是真是假，她都不在乎，她今日藉著祝行水的事來敲打祝行雲和祝家，意在表明態度。
祝家她志在必得，禁軍統領這麼重要的位置，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旁人染指。
至於祝行水，她壓根沒打算真罰他，嚇一嚇也就夠了。
這招對付祝行雲這種在男女之事上老實巴交的人卻好使得很，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只知道答應了便要算數。
正這麼想著，阿俞扣著祝行水從門外進來，“殿下，奴婢方才回來的時候發現祝二公子在外面偷看！”
“偷看？”楚長漪饒有興趣地對著祝行水勾了勾手指，“過來。”
祝行水被阿俞推著踉蹌上前，抬眼便看見軟榻上的楚長漪，石榴紅錦袍半敞，裡衫的領口微微散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和精緻的鎖骨。
她側臥在軟榻上，眼尾還泛著方才情動時未褪盡的緋紅，唇色比方才宴上更嬌豔了幾分，整個人像一朵被露水打溼的牡丹，慵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媚意。
祝行水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礙於自己兄長還跪在旁邊，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殿下！”祝行雲急了，“行水年紀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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