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老王妃臉色鐵青,手中龍頭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偏殿簷角銅鈴輕輕一顫。
“哪個大膽的!國喪期間竟敢如此放肆,在宮中做這種事!”墩老王妃高聲喝道,聲音又尖又厲。
殿內兩道身影聽見門口的動靜,被嚇了一跳!
那侍衛猛地抬頭,整個人像是從頭到腳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劉太妃面上的紅暈還未褪盡,眼底卻已漫上驚惶。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侍衛肩頭,正正撞上殿門口墩老王妃那張鐵青的臉,以及一眾宗親命婦神色各異的目光。
“姑母!你們怎麼會在這?”劉太妃慌忙扯過散落在榻上的衣袍往身上掩。
那侍衛這才如夢初醒,踉蹌著跪倒在地,卻連一句求饒都說不利索,“老王妃饒命!都是她勾引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方恆!”劉太妃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與她山盟海誓的男人,眼眶緋紅。
“姑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劉太妃拼命搖頭。
墩老王妃整個人都僵立在原地,眼底翻湧著驚愕難堪和被人算計了的惱恨。
怎麼會是自己的侄女!
她本想捉新帝的錯處,誰知竟撞破自家侄女與禁軍侍衛在國喪期間私會。
這一下,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龍頭柺杖握得發緊,指尖都泛了白。
身後那些命婦更是大氣不敢出,目光在劉太妃與墩老王妃之間來回打轉,今日之事怕是捂不住了。
然而墩老王妃不知道的是,就在離偏殿不過數十步遠的荷花池深處,另有兩人也在獨處。
窄小的採蓮木船不知何時已漂到荷塘最深處,闊大的荷葉將船身遮得嚴嚴實實,從岸邊望去只見碧色連天,半點人影也瞧不見。
偏殿那邊隱隱傳來墩老王妃尖厲的喝聲,楚長漪微微偏頭,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抬手抵住楚添佑的肩,又湊到他耳邊,氣息不穩地低聲道。
“聽見了麼?那邊好戲開場了呢。”
楚添佑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話來,只能羞愧的將臉埋進楚長漪頸側,溫熱的氣息盡數灑在她頸間。
楚長漪伸手撫了撫他耳後那粒極淡的小痣,目光越過他肩頭,望向偏殿方向隱約晃動的燈火,眼底掠過一絲看好戲的光。
水波一圈圈漾開,幾支開得正盛的荷花被船身碰折了莖,歪在水面上。
楚長漪百無聊賴的往船沿邊靠近了些,裙襬浸在淺水裡,冰涼的湖水漫過小腿舒服至極。
她微微眯起眼,聽著偏殿那邊越來越嘈雜的人聲,把玩著楚添佑的手指。
“你說,老王妃此刻的臉色,是不是很好看?”楚長漪十分滿意自己的計劃。
“我們要不要再去添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