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麼熱鬧是發生了什麼?”楚長漪的聲音自迴廊盡頭傳來。
她搭著筱荷的手慢慢從後面走了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墩老王妃。
“參見陛下!”跪拜聲此起彼伏,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那些宗親命婦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誰也不敢先抬頭。
“回陛下,是劉太妃在偏殿與人……”阿俞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話說半截便頓住,恰到好處地留了白。
楚長漪挑了挑眉,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矮榻上那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上。
那兩人正是劉太妃與侍衛方恆,兩人鬢髮散亂神色狼狽。
楚長漪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驚訝,“哦?劉太妃竟然如此大膽,父皇才駕崩就這般迫不及待了嗎?朕沒記錯的話劉太妃可是出自劉府,這劉府可真是好家風呀。”
墩老王妃跪在地上指尖攥得發白,劉太妃是她的侄女,劉府是她的母家,楚長漪句句都擊中了她的弱點。
墩老王妃咬了咬牙很快做出了取捨,伏身叩求,“陛下!劉太妃如此放肆藐視宮規,還望陛下按宮規處置以正宮闈!”
“姑母!”劉太妃猛地抬頭,滿臉淚痕。
她雖是大行皇帝的妃子,可不過二十餘歲,花一樣的年紀自然不想就這麼沒了。
劉太妃膝行向前,伸手想去抓墩老王妃的衣袖卻被一把甩開。
“準了。”楚長漪話音未落,阿俞不知從哪兒端了杯酒出來,穩穩當當地送到墩老王妃手上。
那酒盞是青瓷的,映著殿中燭火格外好看,墩老王妃接過酒盞的瞬間,手都在微微發顫。
眾目睽睽之下,她若不處置劉太妃,墩王府和劉家便要被拖下水,墩老王妃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劉太妃。
“姑母……姑母你不能這樣對我……”劉太妃往後退,後背撞上矮榻邊緣退無可退。
墩老王妃蹲下身,那張早已經爬滿細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底燒著一種近乎狠戾的決絕。
她一把扣住劉太妃的下巴,劉太妃掙扎著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墩老王妃的手背上。
“別怪我。”墩老王妃低低說了一句,將酒盞抵上劉太妃的唇。
劉太妃緊緊咬住牙關掙扎,墩老王妃便用拇指和食指扣住她的下頜。
那力氣簡直不像一個快五十歲的人該有的,劉太妃的手指在墩老王妃手腕上抓出一道道紅痕。
可墩老王妃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直到確認那盞酒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才鬆開手將空盞往地上一擲。
青瓷盞啪地碎成幾片,有一片彈起來劃過劉太妃的臉頰,留下一道細長的紅痕。
劉太妃捂著喉嚨倒在地上,眼眶緋紅的緊緊盯著墩老王妃,像是不敢相信方才發生的一切。
不過片刻,她身子猛地一顫便再沒了聲息,但她眼睛卻還睜著,瞳孔裡映著偏殿頂上那盞昏暗的宮燈。
那侍衛方恆早就被嚇癱了,跪在地上抖如篩糠,連求饒都忘了。
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將他按在地上,另有人端了同樣的酒過來。方恆這才如夢初醒,拼命掙扎。
“不!不!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都是她先招惹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