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陣亡弟兄的名冊,連夜造好,呈給孤過目。”
“撫卹銀,從孤內帑出,不經地方的手。沈煉,你派錦衣衛,一戶一戶盯著發,烈屬按手印、畫押。”他頓了頓,眼神冷下來,“誰敢伸手貪一文烈士的賣命錢——抄家。男丁充軍,女眷家小,沿街乞討,討來的每一文,都賠給被他剋扣的那戶人家。孤要讓天下人看看,吃死人錢的,是什麼下場。”
滿營死寂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起的頭,離門口最近的幾個傷兵,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軍醫死死按住,只能躺在鋪上,紅著眼,一遍一遍地喊:
“殿下萬歲……”
“殿下萬歲……”
聲音零零碎碎,不成章法,卻一聲比一聲實,砸在人心裡頭。
朱慈烺擺擺手,掀簾走了出去。
夜風撲面,吹散了一身的血腥和藥味。
沈煉跟出來,剛要說話,一名前軍探馬連滾帶爬地奔過來,單膝跪地,氣都喘不勻,遞上一封沾著夜露的軍報。
“殿下!前軍急報!”
朱慈烺接過來,就著火把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我軍明日南下的必經之路,前方三十里官道上,”探馬的聲音裡滿是驚疑,“突然出現一支兵馬,列好了陣,橫在路當中!”
周遇吉、姜瓖同時回頭,手按上了刀柄。
“誰的兵?”
“打的是廬州鎮的旗號。”探馬嚥了口唾沫,一字一句,“為首的,是黃得功。他親自帶的兵,約莫兩萬,清一色戰兵,陣擺得嚴嚴實實。”
“我軍探馬上前喊話,問他是來做什麼的——”
探馬抬起頭,一臉茫然:
“對方一個字都沒回。不進,也不退。就那麼……攔在路當中。”
朱慈烺捏著那封軍報,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
黃得功。
那個咬死了“太子不犯廬州,我就不動”、又說過“他是崇禎爺親兒子,我下不了手”的廬州悍將,不在廬州待著,連夜把兩萬戰兵拉到他南下的必經之路上,列陣攔路,卻又一言不發。
是戰?是降?還是替崇禎來“護駕”,要當面問他一個究竟?
夜風灌過營地,吹得火把“噼啪”亂跳。
朱慈烺把軍報摺好,揣進懷裡,嘴角慢慢勾起一點說不清的弧度。
“有意思。”
“傳令——”他轉過身,玄色的身影在火光裡像一柄重新出鞘的刀,“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全軍開拔,孤親自去會一會這位黃將軍。”
“孤倒要看看,他這兩萬人,攔的是孤的路——”
”。狀名投份一送,孤給來是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