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打在臉上像刀子,林俊生站在剛落地的雷達車前,又愛又恨。
這臺反炮兵雷達是花了天價從老美那邊買回來的。
而且不僅花了錢,老美人還開出的條件,想要買這個雷達,就必須同意他們同時向彎彎出售同型裝備。
他籤合同時手都在抖,可總參的命令很明確:我們需要它。
現在,老美人來了。
領隊的漢斯·米勒是個矮胖的德裔工程師,戴金絲眼鏡,笑起來像牙醫。
他帶人圍著雷達轉了兩圈,用英語跟助手嘀咕了幾句,然後轉身朝林俊生走來。
“林上校,我們需要你們的軍用地圖。”
林俊生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1:50000的地形圖,覆蓋半徑一百公里。”米勒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討論天氣,“裝置校準需要精確的地理座標,你們的地圖是最可靠的資料來源。”
林俊生的血一下子湧上腦門。
他幹過十年雷達兵,從沒聽說過校準雷達需要軍用地圖,經緯度座標完全可以用GPS或者天文測量解決。
美國人要地圖,是要摸清這一帶所有的軍事部署。
“不可能。”他說。
米勒聳了聳肩,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反應。
“那裝置沒法安裝。合同寫得很清楚,貴方需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條件。林上校,你可以向上級彙報,我等你。”
他轉身走了,留下林俊生站在風沙裡,攥緊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當晚,林俊生在基地的值班室撥通了加密電話。
電話那頭是國防科工委的張副主任。
林俊生把情況說了,聲音壓得很低,怕被隔壁的美國人聽見,可說到最後,他聲音還是抖了:“首長,他們要軍用地圖,這是明擺著……他們……”
他沒說出那兩個字。
屈辱。
張震沉默了很久。“等我訊息。”
張震把情況彙報完,沒人說話。
“地圖不能給。”一個人開口了。
“不給,雷達就裝不了。”另一個人說,“合同白紙黑字,違約要賠錢不說,後續的配件、維修全部停掉。”
“他們就是掐著咱們的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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