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應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正在消化資訊時特有的散漫：“對啊（嚼嚼嚼），真麻煩（嚼嚼嚼）。”
楊晏頓了一下。
他嘴裡還含著沒咽完的蘋果，腮幫子微微鼓著，嚼了兩下之後停下來，在心裡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嚼嚼嚼）……也在（嚼嚼嚼）……吃東西？（嚼嚼嚼）”
系統也頓了一下，回覆他：“我（嚼嚼嚼）……也想吃（嚼嚼嚼）……蘋果（嚼嚼嚼）”
楊晏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他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停下嚼的動作，在心裡說了一句：“哦。”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顆已經啃了小半的蘋果，果肉邊緣被他啃得不太整齊，牙印深深淺淺地疊在一起。
程宥站在他旁邊，視線從檔案介面移回來之後就一直落在楊晏臉上。
他看了一會兒，注意到楊晏嚼蘋果的時候總是把果肉啃乾淨之後把皮吐出來，果皮和果肉之間的那層分界被他用牙齒分得很仔細。
楊晏還在忙著和系統交流，嘴巴機械地動著，眼神有點放空。
程宥非常自然地把手伸到了楊晏嘴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併攏說：“吐出來。”
楊晏還在和系統對話的間隙裡，看到面前多了一隻手，下意識地“哦”了一聲，然後非常自然地偏了一下頭，把嘴裡已經沒有水分的蘋果皮吐到了他的手心裡。
程宥收回手，偏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團果皮，然後把它們攏到一起。
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把果皮包好，扔到大廳角落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抽了一張紙巾，回到楊晏旁邊，把手重新伸到他嘴邊，掌心鋪著那張紙巾，繼續接。
楊晏嚼著嚼著，視線從半空中收回來，發現自己的面前又出現了一張白色的紙巾，上面還有兩塊已經被他嚼幹水分的果皮。
程宥就站在旁邊一邊抬手在他嘴邊接果皮，一邊認真的分析著檔案。
楊晏的動作停住了，視線從紙巾移到程宥的手，又移到程宥的臉。
他嘴裡還含著半口果肉，腮幫子微微鼓著，表情從剛才那種和系統聊天的散漫裡慢慢收攏起來，像是正在把剛才那幾十秒的畫面重新播放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耳尖泛起一點不太明顯的紅，聲音不大地說了一句：“沒事，不用了。”
程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他把那張紙巾收回來疊好扔掉，然後伸手把楊晏手裡剩下的小半個蘋果拿了過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刀——那把刀的刀柄很短，刀刃也很薄，看起來是隨身攜帶的日常工具——然後手指捏住蘋果的頂部，刀刃貼著果皮和果肉之間的分界緩慢地走了一圈。
蘋果皮從頂端開始剝離，一圈一圈地垂下來，薄而均勻，帶著一層深紅色的光澤，落在紙巾上沒有斷開。
他把削完皮的蘋果重新遞到楊晏面前，果肉表面還帶著一層微微的溼潤。
楊晏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被削得乾乾淨淨的蘋果，又看了一眼程宥的手指，然後默默地伸手拿回來，放到嘴邊繼續嚼。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它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正在被某種東西輕輕撩動的活躍：“宿主，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興奮。”
楊晏嚼著蘋果，在心裡回了一句：“興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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