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把最後一口蘋果嚥下去，果核收進口袋裡，偏頭掃了一圈四周。
大廳裡大部分人還在盯著那塊懸浮在半空的檔案介面，有人湊近了些試圖看清上面的字，有人站在原地發呆，邱鵬張著嘴盯著那行“已歸檔”的標註看了好一會兒還沒合攏。
沒有人注意到楊晏這邊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鬆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了一點。正準備開口跟程宥說點什麼，大廳入口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那種動靜不需要用耳朵去辨認——視野邊緣出現了幾道瘦長的影子，從走廊拐角處緩慢地移出來，越來越近。
是沉默者。它們又拐回來了。
那幾道佝僂的身影從走廊深處走進大廳邊緣的燈光範圍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正在湊近看檔案介面的人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沒敢再動。
有人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懸在身體兩側。
邱鵬合上了嘴，倒三角的眼睛睜得更圓了一些，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整個大廳裡連呼吸的起伏都變淺了，像是一整片空氣正在被所有人同時壓到最低的幅度。
副本的提示文字在這個時候彈了出來，浮在每個人視野的邊緣：“天色將暗。請各位玩家回到各自房間。夜間禁止外出。次日恢復活動。”
文字消失之後，大廳裡響起一陣稀稀碎碎的聲響——腳步聲、衣料摩擦聲、有人轉身時不小心碰了一下旁邊人的手臂又飛快地縮回去。
但所有的聲音都被壓得極低，沒有人敢說話，連呼吸都控制在比白天更窄的幅度裡。
楊晏站在原地嘆了口氣。
他偏頭看了一眼那幾道正在大廳另一側緩慢移動的沉默者，然後轉身準備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到自己的另一隻手被拽住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程宥的手還握著他的。
他偏過頭，對上程宥的目光。
程宥站在他旁邊，視線落在他臉上，嘴唇抿著，表情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但楊晏注意到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比之前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收攏著，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
楊晏挑了挑眉，用口型問他：“和我睡？”
程宥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的耳根開始泛紅，從耳尖沿著耳廓一路蔓延到耳朵後面。
他低了一下頭，但握著楊晏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幅度不大，但很確定。
楊晏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朝走廊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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