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再次開啟的時候，程宥從裡面走出來。
他的步伐和進去的時候一樣快，但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的嘴角抿著，下頜線收得很緊，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正在把某段剛被塞進腦子裡的畫面反覆咀嚼又反覆嚥下去。
他走到楊晏旁邊站定，偏過頭看了楊晏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化成了一聲極輕的呼吸，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沈宗看著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正想開口問什麼，光幕上已經彈出了下一行字：“請3號病人進入第一診療室。”
沈宗偏了一下頭，目光從程宥臉上移到那扇門上，嘴角那層笑收了一半，像是正在權衡什麼。
他抬步朝門走去，經過楊晏身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開口的聲音很低，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等我出來。”
他進去之後門合上了。
這次的時間比前兩次都短。
沈宗出來的時候步伐穩定，表情也沒有太大變化，但楊晏注意到他出來之後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裡的小木偶，然後才把視線抬起來。
他的嘴角掛著一層笑，但那層笑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貼上去的，底下還壓著一點他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東西。
他走回楊晏旁邊站定，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還行。應該沒你們倆那麼誇張。”
他說完看了一眼程宥，又看了一眼楊晏，沒有再多解釋。
最後一個是風驚羽。
他看著那扇門，呆毛豎了豎，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邁步走進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想用速度來抵消某種預感。
門在他身後合攏。
這次的時間最長。
長到程宥偏頭看了那扇門三次，長到沈宗把袖口裡的小木偶拿出來又放回去兩遍，長到楊晏在心裡問系統：“他是不是在裡面出什麼事了。”
系統回了一句：“副本規則沒提示異常，應該只是處理時間比較長。”
門終於開了。
風驚羽從裡面走出來，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臉色比進去之前白了一個度，嘴唇微微顫著，呆毛整根耷拉在額前，像是一朵被暴雨打過的花。
他走出門口兩步之後停住了，抬手扶了一下牆壁，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平衡能力還正常。
然後他抬起頭來，目光渙散地落在天花板上，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再吸一口，再吐出來。
楊晏看著他這副樣子，皺了一下眉，開口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風驚羽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看著楊晏，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像是剛看完了一整季恐怖片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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