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楊晏還保持著半睡半醒的狀態。
他的意識在系統那一側和周圍環境之間來回切換，像一扇半開的門，隨時可以關上，也隨時可以被推開。
房間裡的燈管已經暗下來了，只有窗紙外面那層灰白色的霧氣還透著一層微弱的冷光，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正在緩慢變形的亮痕。
程宥靠在他身側，呼吸已經平穩了很久，但搭在他腰側的手始終沒有收回去。
房間裡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光來得沒有預兆，像是從地面上憑空長出來的，從兩個床腳之間的空地上開始擴散，形成一圈直徑大約一臂寬的圓形光斑。
光斑的邊緣泛著一層偏冷的藍色光暈，正在緩慢地轉動，像是一個被從地面下推上來的轉盤。
楊晏的眼睛在光斑亮起的同時睜開了，他沒有動，但視線已經鎖定了那個方向。
程宥幾乎和他同時醒過來，他的身體在楊晏懷裡繃緊了一瞬，然後緩慢地偏過頭，順著楊晏的視線看向床腳的方向。
兩道身影從光圈裡浮現出來。
先是輪廓，然後是細節——肩線、手臂、脖頸、面孔。
兩具身體從光圈的中央緩慢地升起來，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地面下方託舉到平面上。
楊晏看著那兩個人影從模糊變得清晰，呼吸放到了最低的幅度。
程宥的手已經從楊晏腰側收回來，搭在床沿邊緣，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隨時可以移動的姿態。
那兩道身影完全浮出來之後，楊晏看清了他們的面孔。
兩張臉——一張是他自己的，另一張是程宥的。
複製體和本體之間的差異幾乎看不出來，五官、髮型、身形、甚至病號服上的褶皺走向都一致。
它們閉著眼睛，站在光圈邊緣，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某個程式的啟動。
楊晏偏頭看了程宥一眼。程宥也正好看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昏暗的空間裡碰了一拍，彼此都沒有出聲，但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到了同一層意思——先不動。
複製體開始動了。
先是睫毛的顫動，然後眼瞼緩慢抬起。
楊晏自己的那張臉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雙眼底的顏色——也是綠色，但比他的淺一些，像是被水稀釋過。
程宥的複製體也睜開了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程宥身上，沒有偏轉。
它們站直了身體，朝床邊邁出了第一步。
步幅和步頻都像是從本體的動作裡複製出來的——楊晏注意到自己的複製體先邁的是左腳，重心放在前腳掌上，和他走路的習慣完全一致。
兩個複製體朝前走著，面無表情。
它們接近床邊的時候，楊晏和程宥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背靠著牆，面對著那兩個正在靠近的身影。
。點支的力借以可個一找在是像，單床著尖指，沿床了上搭經已手的宥程
。他著看頭低，了住停，邊床到走正它——製複個那己自眼一了看頭偏晏楊
。薄層一的面表睛眼在蓋覆是像，在存實確但，淡很，澤的式程於屬層一了到看底眼的方對在晏楊，對相下線的暗昏在孔面的樣一全完張兩那
。了視對眸綠的淺雙那和他後然
。去下了暗都切一的緣邊野視，間瞬的視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