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正在走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鋪和那個已經被火焰燒盡的紙人留下的痕跡，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他不常出現的沉默。
沈宗走到他旁邊，偏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搖了搖頭，懷疑這個人失憶是不是把腦子也丟掉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嘴貼著風驚羽的耳朵，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蠢。程宥自己跑的，還把小紙人留下。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他，要和我們分道揚鑣了。”
風驚羽偏頭看他，眉頭還皺著：“為什麼？”
沈宗嘆了一口氣。他的視線落在楊晏已經走到走廊拐角處的背影上，停了一拍才收回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在給一段還沒有結束的事情下判斷的篤定：“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
他看著楊晏那道挺直的脊背和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步伐，搖了搖頭，“程宥這一走，再想回來可就難了。”
他頂了頂風驚羽的胳膊，示意他跟上，一邊走一邊繼續說，聲音很輕：“像楊晏這種性子——冷淡，不輕信人，對誰都留一手。他好不容易真心信任了一個人，把人放在自己身邊，結果對方不僅不信他，還不告而別把他丟下了。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他偏頭看了風驚羽一眼，“他不會原諒他的。”
風驚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在腦子裡把“楊晏這輩子都不理他”和“兩人徹底成為陌路人”這兩個畫面放在一起過了一遍，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他和沈宗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表情裡讀到了同一種判斷——這件事，沒辦法回頭了。
他們默契地閉上了嘴，加快步伐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走在楊晏身後那段沉默的低氣壓裡，誰都沒有再開口。
走廊裡的燈管在頭頂亮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長短不一，間隔均勻，像是三條互不相交的線。
楊晏走在走廊最前面，步伐穩當，脊背挺直，從背影看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他的視線落在正前方某個固定的點上，不偏不倚。
風驚羽和沈宗跟在他身後兩三步遠的位置，誰也沒有說話，走廊裡只剩下三個人均勻而輕緩的腳步聲。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安靜了很久。
它大概是在等，等楊晏先開口，或者等那層正在他身上持續運轉的冷漠自動消散。
但等了好一會兒，那層東西不但沒有散，反而越收越緊，像是把整片空間的溫度都往下壓了一截。
系統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開口：“宿主，你還好嗎？”
楊晏在走廊裡繼續走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平的：“好得很。”
系統安靜了一拍，然後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不敢直接說”的委婉：“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呢。”
楊晏冷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短，從鼻腔裡出來，落在空氣裡涼颼颼的：“什麼靈魂感應，什麼永遠忠誠，都是狗屁。”
系統被他這聲冷笑噎了一下，連忙換了一種更軟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他這不是受副本影響了嘛。你想想，他在幻境裡看到了那些東西，被嚇到了，然後那個複製體又跟他說了一堆話，他怕連累你才走的。你看他都說了，怕害死你——”
“怕害死我？”楊晏打斷它，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帶著一層正在被壓住的、隨時可能溢位來的火氣，“副本說啥他信啥？我的命就那麼不值錢？說害死就害死了？”
系統被他堵得沒接上話，在他意識角落裡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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