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正在分析何雨和陸星被替換的時間節點,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記憶深處浮上來,被他一把抓住。
他偏頭看了一眼風驚羽,又看了一眼沈宗,然後視線越過他們,落在了走廊盡頭自己房間的方向。
他的瞳孔縮了一瞬,臉色從剛才那種冷靜的分析狀態變成了一種更尖銳的緊張。
他沒有解釋,轉身就跑。
沈宗和風驚羽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邁步跟了上去。
三個人在走廊裡跑起來,腳步聲在膠質地面上踩出一連串被壓低的悶響。
楊晏跑在最前面,黑髮從肩後甩起來又落回去,病號服的衣襬被風帶得向後翻。
他跑得很快,快得連沈宗都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風驚羽那條受傷的腿在跑動中一瘸一拐,但他咬著牙沒有落太遠。
一路衝回房間門口,楊晏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門前,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喘了幾口氣。
他的呼吸聲很重,壓在喉嚨裡,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
但他沒有推門。他的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著抖。
那陣顫抖不大,但確實存在,從他手背的青筋和微微蜷縮的手指能看出來,他在用力控制著什麼東西。
風驚羽跟上來,喘著氣正要開口問“怎麼了”,被沈宗從後面拉了一下。
沈宗朝楊晏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往下看。
風驚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楊晏撐在膝蓋上的那雙手——指尖在微微顫抖,指節泛著白。
風驚羽愣住了,他還從來沒見過楊晏這副樣子。
他閉上嘴,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楊晏站在那裡,低著頭,深呼吸了兩次。
第一次沒有成功,氣息在胸腔裡斷了一拍。第二次他吸得更深一些,肩膀跟著抬起來又落下去。
他直起身來,伸出手,搭上門把手。
那隻手在碰到金屬表面的時候又抖了一下,他停下來,把手指收緊了一些,然後用力推開了門。
門板向裡滑開。
房間裡的燈管還亮著,均勻的白光從天花板上照下來,把裡面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張單人床還在原處,床單上壓著幾道褶皺,枕頭邊上有一小塊凹陷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那裡坐過。
床頭櫃上的白瓷杯還在,地板上的灰塵分佈均勻,沒有被踩踏或拖拽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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