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起頭來,視線從風驚羽臉上移到他身後那扇門上,又移回來,“風會長的直播沒關之前,我還看了一段呢。”
風驚羽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的肩膀繃了一下,西裝面料的褶皺在那一瞬間被拉直又鬆開,呆毛在背頭底下豎了豎,又被髮型壓著彈不上去。
許安繼續說,語速比剛才更慢了:“沒想到風會長的心性還挺活潑的。”
他把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木質的邊緣,發出很輕的一聲叩響,“我這裡有錄屏。你看不看?”
風驚羽的嘴唇抿緊了。
他盯著許安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裡,偏了偏頭,聲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正在把某件不太想承認的事情按回去的彈性:“小白毛,你是來找楊先生的,還是來找我的?這麼關注我,你不會是暗戀我吧?”
許安笑了一下。
那層笑容比剛才更真實了一些,像是終於把一張已經翻到正面的牌放在了桌面上。
他沒有回答風驚羽的問題,只是把輪椅往後退了半尺,重新靠到走廊牆壁的邊緣,視線從風驚羽臉上移開,落在面前那扇緊閉的門板上:“不管怎麼說,楊先生總得知道這一次副本里出現了什麼。”
他抬起手,指節朝門板的方向伸過去。
風驚羽比他快了一步。
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搶在許安的手指碰到門板之前按在了門面上,側過身擋在輪椅和門之間,低頭看著許安,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休想”的篤定:“我先來的。”
許安抬著頭看他,表情沒怎麼變,聲音還是那樣溫溫和和的:“你來了半天了也沒敲。我替你敲,你不用謝我。”
“我那是怕打擾楊先生休息。”
“你在這兒轉圈轉了一刻鐘,整條走廊都能聽見你鞋底磨地的聲音,楊先生要是睡著了也被你吵醒了。”
風驚羽的呆毛在背頭底下又彈了一下。
他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搭在身側,看著許安那張笑盈盈的臉,嘴角抽了抽:“你坐輪椅的人怎麼說話這麼不積德?”
許安歪了歪頭,笑容不變:“我坐輪椅又不代表我嘴也坐輪椅了。”
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對視了一拍。
走廊裡的燈管在頭頂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面上——一個站著的、一個坐著的,一個穿著深綠西裝滿身孔雀翎羽,一個穿著淺灰外套領口規整。
兩道人影在地面上安靜地交疊了一小段又分開。
就在這個時候,門板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楊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深色居家服,頭髮散著,看起來像是剛睡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左邊的風驚羽,又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右邊輪椅上的許安,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移了一次,最後落在風驚羽那身孔雀翎羽的西裝和那個被髮油固定住的背頭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很平:“你們倆在我門口吵什麼呢。”
風驚羽和許安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切換得整齊劃一——風驚羽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許安把嘴角的弧度調整到了最溫和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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