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很小,木質的手指只有他指節的一半長,但它的姿態很認真,像是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維持著某種聯絡。
楊晏向來對這些可愛又互助的小東西沒什麼抵抗力,不論是這個小木偶還是他自己的小紙人,他都會在它們受傷的時候多花一些心思。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拇指在木偶的頭頂輕輕按了按,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的:“我應該怎麼幫它?”
沈宗抬起頭來看他。
他的眼眶有一圈不太明顯的紅,像是熬了很久沒有睡好,也像是剛從某個不太好的記憶裡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亮了一些,尾音裡帶著一種正在把希望從別處搬過來的不確定:“我知道楊先生在之前的副本里拿到過高階修復材料和一些製作傀儡所能用到的東西。裡面有一截名為‘若木’的S級木材。整個副本里都沒有幾個。”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話是否準確,“若是能用若木來幫助小木恢復生氣,此後它就會擁有自我修復能力。這一次傷到的本原也可以慢慢恢復了。”
楊晏把那隻小木偶往掌心裡攏了攏。
他低頭看著它那隻搭在他指腹上的手,那根木質的手指比剛才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在回應他的溫度。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可以。”
沈宗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把後面的話收回去變成了一個更實在的動作——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上面記著一些關於傀種和本命木偶的修復要點。
他把紙遞給楊晏,手指在紙邊壓了一下才鬆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捨不得放開那條正在把小木偶和楊晏連線起來的線。
風驚羽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進門時的輕鬆變成了一種不太平衡的緊繃。
他的呆毛在背頭底下抖了兩下,視線在沈宗蹲在沙發前面的姿勢和楊晏掌心裡那隻小木偶之間來回移了一次。
他在心裡把“程宥好歹佔了一個先機”這句話翻出來嚼了一遍,又看了一眼沈宗那個位置——離楊晏的膝蓋不到一臂遠,手還搭在茶几邊緣,整張臉都擺出了一副“我是來求救的我沒有別的意思”的表情。
風驚羽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後他湊上前去,臉上掛上了一層憂慮的表情,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啊,怎麼會這樣啊。需不需要幫忙呀?這傷得也太可憐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木偶斷臂的位置,皺了皺眉,像是在忍著什麼,“沒關係,我們曼珠沙華有好多修復道具和高階機械師。有什麼需要的隨時找我。”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偏頭看了一眼沈宗,嘴角那層憂慮的弧度裡夾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得意。
沈宗沒有抬頭,但他把那張紙遞給楊晏之後又把小木偶的右腿關節處指給楊晏看,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風驚羽的話從楊晏的注意力裡擠出去。
許安坐在輪椅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他的笑容沒有變,但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把另一張牌放到桌面上的從容:“如果只是需要材料的話,我也可以幫忙。X商會里還是有幾件珍稀物品的。”
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掌心裡的小木偶,像是在評估它的狀態,“若木這類材料我手上也有一些存貨,可以調。”
風驚羽偏頭看了他一眼,呆毛又抖了一下。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被楊晏打斷了。
楊晏把手裡的小木偶攏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向面前這幾個人,有點頭疼:“別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