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向沈宗，“小木可以暫時先放在我這裡嗎？我有一定的把握，可以修復它的本源。”
沈宗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語氣比之前亮了一些：“我自然是相信楊先生的。”
他把手從茶几邊緣收回來，搭在自己膝蓋上，像是在把某件已經交出去的東西最後確認一遍。
楊晏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轉向風驚羽和許安。
他向來一碗水端平，不會在這個人面前說這個人的好，也不會在那個人面前說那個人的好。
他先對風驚羽開口：“你那邊如果有高階機械師，幫我問一下有沒有對木質傀儡關節的專用潤滑劑。”
然後他轉向許安，“你說的若木和相關的修復材料，如果方便的話調一份過來。清單我可以列給你。”
風驚羽和許安同時應了一聲。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幾乎同時把視線移開了。
風驚羽的呆毛在背頭底下晃了一下，他把西裝領口的胸針正了正，像是一個正在給自己找回場子的人。
許安把輪椅往後退了半尺，嘴角的弧度調整到了最溫和的幅度。
沈宗還蹲在沙發前面，手搭在膝蓋上，視線落在茶几上那隻小木偶身上，像是在確認它確實已經找到了一個比他更安全的存放位置。
楊晏把那隻小木偶從掌心裡拿起來放到茶几上的軟墊上，又在它旁邊擺了一小杯水。
他不知道木偶需不需要喝水，但總覺得放在那裡比較尊重這個小傢伙。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喇叭，這小玩意兒可以修嗎？”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應了一聲，語氣比平時審慎了一些：“雖然損壞得確實很厲害，但並沒有達到無法修復的程度。而且看這個樣子，沈宗已經修過一輪了，只是暫時沒辦法恢復它的本源。畢竟小木偶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和他的命綁在一起，而且它的劣質體系非常複雜，有絲毫的差錯都可能都導致整個木偶的損壞。所以他才會來找你。”
楊晏歪了歪頭，看著茶几上那隻安靜的小木偶：“也就是說，憑我手裡的東西和你的技術可以把它修好是嗎？”
系統想了想：“可以。不過還是需要一些材料。你可以找許安問問。”
楊晏垂下眼，把這條資訊收好。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圈客廳裡的幾個人，開口的時候聲音恢復了那種“事情安排完了”的平直：“今天就先這樣。材料明天送到就可以。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
三個人從楊晏家裡出來之後都沒有立刻離開。
風驚羽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把手插在口袋裡，偏著頭，像是不太甘心就這麼走了。
許安轉動輪椅到了走廊另一側，停在靠窗的位置，視線落在窗外那棵通靈樹的樹冠上，姿態從容。
沈宗站在門口正前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然後合上手指，把那隻手的弧度收攏成一個握拳的姿勢，像是一個人在確認某件東西已經不在手裡了。
他們三個在走廊裡站了幾秒，誰也沒有先邁步。
風驚羽先動了。
他直起身來，拍了拍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朝楊晏的門口偏了一下頭，聲音不高不低的：“那我明天把潤滑劑送過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等回應，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孔雀翎羽的胸針在他轉身的時候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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