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王靠在椅背上，把面板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那條訊息發出去之後對面一直沒回，對話方塊裡乾乾淨淨的，連一個“正在輸入”的提示都沒亮過。
他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把小蛇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桌面上，看著它遊了兩圈又繞回他手邊，然後嘆了口氣。
“不理我。”他把面板扣在桌上，“真沒意思。”
小蛇抬起頭來看著他，兩隻豆子大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等他繼續說話。
蠱王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指尖從它的鱗片上慢慢滑過去，像是那層涼涼的觸感能讓他的思路變得更清楚一些：“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在意。一個不在意的人根本不會動氣，而他氣到連訊息都不想回，說明他確實把楊晏看得很重。”
小蛇歪了歪頭，似乎聽懂了，又似乎不太明白這有什麼好分析的。
蠱王把面板重新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一眼那條還掛著的訊息，然後關掉了對話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處，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程宥和楊晏現在的關係太近了。近到我想插進去，得先繞過他才能碰到楊晏。”
小蛇在他手背上爬了兩圈，像是在等他繼續說。
蠱王低頭看著它，手指輕輕蹭了一下它的下巴：“唯一的突破點，就是他那段記不起來的過去。”
“他現在對楊晏忠誠是因為他什麼都不記得，他只有這一段記憶，所以他只能信這一段。但如果有一天他想起來了——那個人還是現在這個程宥嗎？”
小蛇吐了一下信子，像是在等他繼續。
“我不信一個人能完全變樣。”蠱王把它拿起來放在掌心裡，手指繞了一圈它的尾巴尖。
“但如果他能想起來，那他的注意力就不會只放在楊晏一個人身上了。至少，他會分一部分給自己。”
他把小蛇舉到眼前，和它平視了一會兒，然後彎起嘴角，露出一個那種“你想到了什麼好事”的表情：“我打算約楊先生一起下個副本。增進一下感情。”
小蛇嘶了一聲，尾巴甩了一下，看起來很高興。
蠱王把它放回肩上，站起來，把那幅巨大的海報最後看了一眼。
暮色已經從廣場邊緣漫過來了，通靈樹的輪廓在暗下來的天光裡逐漸變淡，只剩一團深色的剪影。
他轉身朝臺階下面走，小蛇在他肩頭盤好了，尾巴搭在他領口邊緣。
他的聲音從暮色裡傳過來，不高不低的，像在和肩上的蛇聊天，又像在和自己確認什麼：“先試試看吧。不行的話再想別的辦法。”
與此同時。
楊晏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筆記，旁邊擱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他把面板調成結算模式，螢幕上跳出一行一行的數字和條目，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跟系統對話。
“血棘莊園SSS評級的基礎獎勵——通靈幣八萬。”他把那行數字掃了一眼，“D級副本的獎勵基準已經到這個數了？”
系統的聲音冒出來，帶著一種“你才發現”的得意：“A級副本的收益本來就比D級翻了十倍不止。更何況血棘莊園那個本在被管家靈強行升級的時候還觸發了一次額外的結算加成，副本等級波動期間的通關獎勵會按照最高峰值來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