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放下茶盞,臉色沉了下來:“錢管事,今日長公主殿下駕臨,你姍姍來遲,是何道理?”
錢福順跪在地上,額頭汗珠滾落,顫聲道:“夫人恕罪,老奴方才在內院核對花木賬目,一時走不開……”
“核對賬目?”沈母冷笑,目光如刀,“你不知今日殿下會來訪?”
錢福順喉結一動,支吾道:“老奴……知道。”
沈母猛地一拍桌案,瓷碟輕顫:“你好大的膽子!知道還敢怠慢,是覺得你的身份比長公主殿下還大?”
錢福順頭伏得更低,連連磕頭:“老奴不敢,老奴萬死……”
沈母起身,朝蕭明昭福了一福:“殿下,府中下人不懂規矩,怠慢了您,是國公府失職,還請殿下責罰。”
蕭明昭指尖撫過茶盞沿,語氣淡淡:“無妨,你們國公府的家事,本宮不便插手。”
沈母這才轉向錢福順,厲聲道:“殿下大度,還不快謝恩!”
錢福順磕頭如搗蒜:“謝殿下恩典,謝夫人恩典……”
沈母又道:“殿下不與你計較,是殿下恩德。念你往日還算本分,罰你月俸三月,可有怨言?”
“老奴不敢,老奴甘願受罰。”
沈母揮揮手:“起來,站到一旁去。”
錢福順哆嗦著起身,挪到堂角站定。他這才敢抬眼打量正堂,上首是長公主,身後幾個婢女肅立,旁邊卻有個丫鬟捧著托盤,嘴裡還嚼著蜜餞,半點規矩也無。
方才捱罵、罰俸的火氣堵在胸口,他不敢在正堂造次,目光一轉,惡狠狠瞪了寧小滿一眼。
寧小滿正看熱鬧看得入神,冷不丁對上那雙怨毒的眼,愣了愣。
「不是,你遲到受了罰,瞪我幹什麼?怎麼到哪裡都有人欺負我。」
錢福順還想再剜她兩眼,忽覺脊背發寒,抬眸正對上蕭明昭冰冷的視線。
他渾身一哆嗦,慌忙垂首,盯著自己的靴尖。
寧小滿腮幫子鼓鼓的,心裡火氣也上來了。
「統子,這個什麼錢管事的瓜,給我扒!敢瞪我,我倒要看看我怎麼惹著你了!」
「叮,宿主,檢測到當事人錢福順已在場,系統搜尋中。」
「錢福順,內院管事。近一年,他虛報花木、炭火、藥錢,私吞公銀二百餘兩。夫人賞下的舊衣、器皿以損耗入賬,轉手典當。」
「上月十六,鎮國公與夫人在內書房議站隊、拜訪長公主之事,錢福順隔窗聽壁,當夜寫成密信,命人送往東城紙鋪。」
「剛剛他不在府迎駕,是出府至紙鋪遞口信去了,至於針對宿主您,主要是你在正堂吃東西,他看你沒規矩。」
寧小滿嚼糕點的動作慢下來,眼睛越瞪越大,嘴裡的蜜餞都忘了咽。
「不是,我吃東西是殿下和沈夫人允許的,關他什麼事。」
「不對……他還是一名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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