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階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
“我只有一個要求。”他看著她，目光很穩，“進了府之後，敬重侯夫人。其他人……隨你。”
林曦雲心中猛地一顫。
這話意味著什麼，她再明白不過。那位侯夫人怕是在府裡過得並不舒坦，而這位庶子，不知是真心敬重嫡母，還是另有所圖。
但她聰明地沒有追問。
她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若你能為我贖身，”她的聲音放低了，卻比方才堅定了幾分，“我願投桃報李。”
趙高把杯子裡最後一口茶喝乾淨，站起身來。
“雲姨，你先出去吧。我和徐娘談。”
林曦雲退了出去。
門輕輕帶上的那一瞬，她在廊下站了兩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水紅色的衣裙，忽然覺得那種被裹挾了半輩子的窒息感，好像鬆了那麼一寸。
屋裡，徐娘敲了敲門進來。方才在外面她已經差人打聽過了，姓趙，永平侯府的。
京城裡的貴人她見得多，怪事也見得多，心裡已經打了幾個滾，臉上卻還掛著笑。
“趙小爺，人還滿意嗎？”
趙高把茶杯放回桌上，沒跟她兜圈子：“我要給林曦雲贖身。”
徐娘的笑容頓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盤算，又壓了下去。
林曦雲不過是樓裡一個打雜的，姿色雖有卻不肯接客，養著也是賠錢貨。
有人要贖，她自然樂意。
“趙小爺，這位姐姐雖然是個打雜的，可也是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您看這個數——”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兩？”
徐娘笑著點頭：“您敞亮。”
趙高從袖袋裡把那隻纏絲金鐲子掏出來，放在桌上。
鐲子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金色，上頭刻著永平侯府的印記，做工精細，成色上乘。
徐娘眼睛亮了一下，拿起來掂了掂，又藉著光仔細看了看品相，心裡飛快遞算了一番。這隻鐲子的分量，三百兩都不止。
“這個，夠嗎？我要她乾乾淨淨的走出來！”趙高問。
“夠夠夠！”徐娘把鐲子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笑得見牙不見眼，“趙小爺您放心，您既然出了這個價，規矩我都懂。林姑娘之前的所有資訊，我保證給您抹得乾乾淨淨。她往後就是乾乾淨淨一個人，誰也查不出她根腳。”
趙高點點頭。徐娘辦事利索，當場取了林曦雲的賣身契出來，雙方畫押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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