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在床上趴了七八天,後背的傷終於從“撕心裂肺的疼”變成了“咬著牙還能忍”的疼。
他能側著躺了,每天扶著牆去院子裡曬一刻鐘的太陽,趙大和趙二一左一右跟著他,生怕少爺一陣風吹倒。
訊息是喜寶端著藥進來的順嘴一提“少爺,風來院的王姨娘有喜了,侯爺高興得午飯多吃了兩碗。”
趙高階藥碗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喜寶一眼:“……誰有喜了?”
“王姨娘啊,就是侯爺帶回來那位。府醫剛診的脈,快兩個月了,胎象穩得很。”
喜寶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侯爺一聽直接讓人拿了很多東西送過去,樂得跟什麼似的。”
趙高把藥碗放下,嘴角抽了抽。他爹,四十六了,居然又當爹了?
他腦子裡閃過前世他爹為林曦雲心死如灰、後半輩子形同枯木的模樣,再看看如今,那位他親手從雁樂樓帶回來的“雲姨”,住在他爹安排的風來院裡,肚子裡的孩子都快兩個月了。
他趴在枕頭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寶刀未老啊,他爹果然是寶刀未老。
當初把人領回來只想著替他爹了卻一樁心事,哪成想還順帶添了個弟弟或妹妹。
“少爺您笑啥?”喜寶一臉不解。
趙高擺擺手,把藥端起來一口喝了,苦得齜了齜牙:“沒啥。替我高興高興,要當哥哥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夫人那邊知道了嗎?”
喜寶點頭:“知道了。侯爺去正院親自說的,夫人還讓人送了賀禮過去。”
趙高想了想,覺得王氏應該不會為這事傷心。
夫人的心早就冷透了,父親又是個老男人了,如今林姨娘進門也好有孕也好,她大概只會安安靜靜地按規矩送賀禮,然後繼續過她的日子。
一個不動心,一個不爭寵,各過各的,反倒相安無事。他打了個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沉,等他被外頭的喧譁聲吵醒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牆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著嗓子的議論聲,像一鍋水被燒開了蓋子頂得噗噗響。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後背的傷被牽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正要喊喜寶,喜寶自己推門衝進來了,臉色白得像剛從雪地裡撈出來的蘿蔔。
“少爺!出事了!明珠小姐把王姨娘推倒了!”
趙高愣了一下:“……誰推誰?”
“明珠小姐衝進風來院跟王姨娘吵起來了,推了她一把,”喜寶喘著氣,“王姨娘往後仰,手帶了一把,明珠小姐也跟著倒了。王姨娘沒事,她讓人扶住了,可是明珠小姐……”
“明珠怎麼了?”
喜寶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低低的:“明珠小姐喊著肚子疼,流了好多血。府醫正在看,院子裡亂成一團了。”
趙高的眉頭猛地擰起來了。他盯著喜寶那張白慘慘的臉,腦子飛速轉了兩圈,趙明珠自己流血了。
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肚子疼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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