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沉默了兩息，然後咧嘴一笑：“侯爺把屬下給了少爺那天就說過了，少爺的安危就是我們的命。屬下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趙高叫住了他，聲音穩了下來：“一炷香。若沒得手，就回來，一起走。”趙大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就從後窗翻了出去。
趙高聽了聽外邊沒什麼動靜，然後把李茵兒的外衣脫了下來，只留了裡衣，把她放進被子裡蓋好。
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張昏睡的臉，低聲說了一句：“既然上輩子你喜歡三皇子，那如今也算是提前替你圓了夢。”
他嘴角彎了一下，“只可惜……這肚子裡的孩子還是跟著親爹最好。”
已經一柱香的時間了，趙高站在窗邊，手指在窗臺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沉了沉。
不能再等了，得先走，回頭再從長計議。
他剛把手搭上後窗的窗框，窗子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趙大揹著一個人翻身進來，落地的時候腳步微亂了一下，背上的人確確實實是三皇子的身影，被打暈了，嘴裡塞了塊帕子。
趙高心下一鬆，隨即立刻壓低聲音吩咐：“把他衣服扒了放床上去。跟李茵兒一起。”
趙大三下五除二把三皇子外袍扯了，趙高把他和李茵兒並排放在軟榻上，然後重新把那盞香點了起來，把窗子推開一條縫讓風把香氣吹散些。
做完這些，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後窗翻了出去，趙大把窗子從外面掩上，不留一絲痕跡。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工夫，前廳的喧譁聲忽然變了調子。
趙高已經繞回了前面遠處的亭子裡，靠在柱子邊假寐著，像不勝酒力的模樣。
他聽見那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著嗓子的驚呼聲，長樂公主的聲音在最前面響起來，又急又慌，像是在喊“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緊接著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男男女女混在一處，浩浩蕩蕩地往後廂房的方向湧去了。趙高睜開眼，在亭子的陰影裡彎了一下嘴角。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混在人群的最後面，拿捏出一副“我剛醒酒發生了什麼”的恰到好處的茫然。
廂房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門關著，可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清清楚楚的，男人的喘息、女人壓低的呻吟、床榻晃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在場的貴女們有的捂了耳朵，有的漲紅了臉扭過頭去，可沒有一個人真的走開。
長樂公主站在門口裝作臉色鐵青，抬手拍了幾下門：“誰在裡面！開門！”
裡面沒人應，那聲音反而更大了些。長樂公主咬了咬牙朝旁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兩個粗使嬤嬤一齊發力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裡面的聲音也停了，滿屋的香氣漫出來，軟榻上的兩道身影纏在一處，三皇子半仰著頭，面色潮紅，眼神迷濛，衣服散了大半，他懷裡摟著的女人光著肩膀縮在被子裡，露出那張溼漉漉的臉！
有人驚呼了一聲：“李小姐？！”那是三皇子的表妹李茵兒。滿屋譁然。
幾個貴女捂住了嘴，幾個世家子弟面面相覷，人群裡的竊竊私語像春天解凍的河水一樣汩汩地冒了出來。
長樂公主的臉由青轉白，站在門口整個人僵得像一尊石像，她正要開口讓嬤嬤把門關上，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啊——我的肚子！”
血從李茵兒的腿間滲出來，在淡色的被褥上洇開了一片觸目的紅。
三皇子這會兒才像是真正醒過來了一樣，目光落在身下的人臉上，又落在她腿間那片血色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屋的人頭，落在人群最後面那個白衣的身影上。
趙高站在門口的光影交界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無辜，見三皇子看過來他還微微攤了一下手，那動作極輕，輕到只有三皇子一個人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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