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成了太子麾下頭號黨魁》第51章 :誰說無可用之人?(1)

作者:班婕妤·29天前

沈閣老的回覆來得很簡練,只四個字“明日過來”。

趙高收到那張短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日頭從西窗收盡了最後一縷光,屋裡暗下來,他坐在書案後面把那張箋紙擱在燈下看了兩遍,字跡蒼勁,筆力沉穩,跟他這個人一樣。

他把箋紙摺好收進書匣裡,然後吹滅燈,躺回床上。窗外的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一道細長的白線,落在他枕邊。

他睜著眼躺了很久,把明日要說的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想著沈閣老那張在朝堂上不動聲色的臉,趙高知道,他願意接這個拜帖,本身就已經是半個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趙高就提著一盒茶葉出了門。

茶葉是王太師前些日子給的,說是老友從南邊帶回來的,用油紙包了三層,還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茶香,他一直沒捨得拆,今日正好派上了用處。

馬車穿過清晨的長街,街邊的鋪子剛卸了門板,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乎乎的熱氣,路上人還不多。

沈閣老的府邸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從大門到正廳要穿過三道月亮門和一條抄手遊廊。

廊下種著修竹,牆角堆著湖石,錯落有致,連石縫裡那幾株青苔都長得恰如其分,顯然是用了心思慢慢養出來的。

趙高走在廊下的時候放慢了腳步,日光從竹葉間漏下來碎了一地,他的影子在青磚地上被拉長又縮短,像一段正在被慢慢翻開的章節。

沈閣老已經在正廳裡等著了。他今日穿了件墨青色常服,頭髮梳得整齊,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見他進門,目光先落在那盒茶葉上,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種“你小子還算懂事”的滿意:“狀元郎來便來,還帶什麼東西。”

趙高把茶盒放在桌上,語氣坦坦蕩蕩:“這是學生的一點心意。太師給的,學生借花獻佛。”

沈閣老讓人把茶收了,又讓趙高坐下,重新上了兩盞新茶。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詳了趙高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息,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他已經看過一眼卻沒有細看的器物。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看晚輩時才有的鬆弛:“老夫那日見你,就覺得你這孩子非池中物。雖是個讀書人,身上卻不帶那股子迂腐氣,有股子年輕人該有的勁頭。”

他又說起了科舉的事,說趙高那篇策論寫得不錯,邊關那道題答得尤其好,“言辭雖大膽了些,可力道夠。老夫看了好幾遍。”

趙高聽他說著,始終放低姿態,雙手擱在膝上,微微垂著眼,偶爾點頭應一聲。

他心裡是急的,可他面上沒有露,他知道面前這個人在朝堂上站了那麼多年,靠的是一雙能看透人的眼睛,他在看自己夠不夠沉得住氣。

沈閣老看著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裡那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要是他兒子,他做夢都能笑醒了。趙廣那老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祖墳鐵定是冒了青煙。

他又想到王太師,兜兜轉轉,最後讓王太師得了這麼個便宜外孫,這人的運氣真是好到他都有點嫉妒了。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六部裡熬了這麼多年也沒熬出什麼名堂來,每次見面就是點頭應“是”,提不起也放不下,像一根被磨平了的楔子,看著穩當,可什麼都楔不進去。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把那些翻湧的念頭按下去,重新抬眼看了看趙高,注意到他從坐下來開始就偶爾走神,眉間那層東西像薄霧一樣攏著,散不掉。

他笑了笑放下茶盞,語氣輕鬆地開口,帶著一點打趣的意味:“怎麼,是老夫府上招待不周,讓狀元郎提不起幾分興致來?”

趙高猛的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請罪,說自己失禮了。沈閣老擺擺手讓他坐下:“坐吧,老夫跟你開玩笑的。”

他頓了一下,端起新換的熱茶喝了一口,寬慰了一句,“你也別太思慮過多。四公主的事老夫聽說了,和親的事陛下應該已經定了,不會影響到你和馮姑娘。”

趙高抬頭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問了出來,聲音比方才沉了一點:“沈閣老,陛下真的要求和嗎?”

沈閣老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目光從趙高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曬得發亮的庭院裡。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帶著一種被官場磨了多年之後剩下的冷靜:“陛下如今也是無奈之舉。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怎麼打?拼上舉國的國力去賭一場,贏了又能如何?其他邊境戍邊還要不要守?若魏國、蒙國趁虛而入,聯手來犯,你又拿什麼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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