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成了太子麾下頭號黨魁》第83章 :來楚國,朕給你個官做(1)

作者:班婕妤·29天前

殿內的人陸續退了出去,靴子踏在磚面上的聲音、衣料拂過門檻的聲響、有人出門時低聲咳嗽了一下又忍住了,那些聲音一點一點地散了,最後偏殿的門從外面合上了。

陳景和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龍案旁邊走出來,走到趙高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截落地的日影,冬天的光從視窗斜斜地照進來,在磚面上劃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線。陳景和站在明的那一邊,趙高站在暗的這一邊。

陳景和低頭看了他一會兒,開口:“你方才在殿上跟韓武講楚文王,跟周平看他衣服上的線頭,跟王崇掏竹片,跟侍郎掰手指頭。

一個一個接,一個一個頂回去。朕坐在上頭看著,像看一個人坐在案板前面分魚,一刀一刀下得準。你現在告訴朕,你打算讓朕怎麼跟百姓交差?”

趙高微微抬起頭來迎上他的目光,神色鄭重,聲音放低放慢了:“陛下可以說,胡趙將軍回來了,楚國的脊樑骨沒斷。十座城給了,換的是二十年不打仗。邊境的百姓不用再跑了,邊關的將士不用再送了。

陛下拿十座城的土地,換了楚國二十萬將士的命,換了北境幾萬戶百姓的安生日子。這個說法,史官能寫,百姓能聽,武將能認。”

陳景和沒有說話。他看著趙高,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雲影在兩個人之間的磚面上挪了一小截。他開口,聲音裡那層“一國之君”的殼子薄了半寸:“你今年多大?”

“十七。”

陳景和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撥出來,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朕十七歲的時候在東宮裡“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你十七歲站在朕的朝堂上,用楚國的典故說楚國的臣子,看衣袍辨人心,把朕滿朝的文武一個一個說安靜了。”

趙高微微欠身,沒有接話。

陳景和也沒有等他接話,轉身走回龍案後面坐下了,伸手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聲音恢復了那層穩當的厚度:“十座城,朕給你。歲貢的事你明日找周平定。胡趙放回來,朕收到人之後國書籤了給你帶回去。去吧。”

趙高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兩步,轉身走向殿門。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陛下,方才臣在殿上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胡趙將軍確實胖了。本官那兒的伙頭兵做飯還行。”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身後殿內安靜了好一陣子,然後傳出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趙高走下臺階的時候天邊的雲裂了一道縫,夕光從雲隙裡漏出來,薄薄的一層金色落在宮門前石獅子的頭頂上。

他站在最後一階上沒有立刻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一點薄薄的汗,被臘月的冷風一吹就幹了。他攏了攏披風,走下臺階,朝驛館方向走去。

那天夜裡楚國朝堂安靜了。韓武把自己關在屋裡沒出來,周平在燈下擬了最後一份文書,王崇巡了一夜的城,走到南城時在驛館外面站了一會兒,看見裡面亮著燈又走了。

第二天趙高跟周平磨了一整個上午,歲貢的數目定了,兩邊都能接受。周平把文書推過來的時候看了趙高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吞吞地問了一句:“趙大人那日看老夫的衣袍,就看出來老夫心裡怎麼想的?”

趙高正在籤自己的名字,聞言抬頭笑了一下:“丞相穿一件舊紫袍,袍角都洗髮了白,卻換了條新玉帶,帶穗還是新的,那就是想留個好印象,但又不想讓人覺得您為這場談判特意換了新衣裳。

您心裡已經做了打算,但不想讓別人覺得您鬆口得太容易。臣讀書人出身,看人看衣裳,看衣裳看針腳,跟看文章差不多。”

周平端著茶碗看了他兩息,放下來,語氣裡多了一層不太常拿出來的東西:“你這個人日後在朝堂上,大約不會吃虧。”

趙高把筆擱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灰白灰白的,像要下雪又沒下。

他回頭衝周平笑了笑:“丞相,我不求不吃虧,我只求每筆賬都算得清。對了,我走之前想跟您求幅字。您那手字,我真喜歡。”

周平擺了擺手,嘴角那個弧度壓也壓不住。

當日下午趙高回了驛館寫信。給父親那封很短,只說了“城定了,文書到了就回”。給太子的那封長了不少,把楚國朝堂上誰站出來了、誰說了什麼、他怎麼答的、誰退了、誰留了、誰沒說話但目光動了,樁樁件件都寫了。

末了加了一行字:“十座城定了,歲貢簽了,胡趙放了。放心,我還站得挺穩。”

信送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趙高靠在窗臺上看那兩枝臘梅,花瓣又落了幾片,薄薄地鋪在窗沿上。

他伸手攏了攏,沒有扔掉,就攏在掌心裡握了一下,感受那些花瓣涼涼的、乾乾的質感。他鬆開手,看著它們從指縫間被風帶走,飄出了窗外,在暮色裡打著旋落下去,看不見了。他關上窗,吹了燈,屋子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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