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之後,四個人坐進了指揮室。
御龍凌坐在靠牆的位置,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
夜葬在旁邊燒水泡茶,壺裡的熱氣在冷光燈下氤氳成一小片霧。
傅雲歸坐在紀尋身側,沒說話,但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紀尋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御龍凌只掃了一眼,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三秒,又繼續敲。
“這局是針對你的。”她聲音像從遠處的戰場裡傳回來的風。
“神隕戰場,年紀限制在二十八歲以下。我們幾個,包括長城裡的戰友,年紀都已經過了三十。只有你一個人符合。”
紀尋端起夜葬剛倒的茶,低頭喝了一口,嗤笑了聲:“對方知道我會去。”
御龍凌嗯了一聲,也不繞彎子,開始說這個“神隕戰場”到底是什麼。
“一個像吃雞遊戲的全球軍事巔峰賽,但更狠。各國參賽軍人在賽場外的生物維持艙裡躺著,腦子接上終端連結器,意識進入虛擬比賽場地。”
“你的身體不動,但你大腦接收到的所有東西,視覺、聽覺、痛覺、重壓,全是真實的。”
“斷一條腿,你的身體沒有傷口,可神經系統會記住那個感覺。有人出來後三天都走不了路,有人半年還在做噩夢。”
夜葬把茶續上,御龍凌繼續往下:
“這是前年出的全球巔峰賽事,名氣很大,一百多個國家參與。單人可以參加,不過大多是團隊戰。”
“華國這兩年因為特殊原因均放棄了比賽資格,被多國嘲笑華夏無人。我X國去年只派了一支十人小隊,拿了前五。”
“……代價是六個人神經受損,最好的那個花了半年才修復回來。有兩個,現在還在療養。”
她說到這,才抬起眼看著紀尋:“意識戰,我X國高科技在裡面沒什麼用。拼的是腦子、神經反射、戰鬥經驗和心理承受力。”
紀尋沒說話,盯著杯子裡半浮半沉的茶葉。
“今年華國怕是不得不出戰,”御龍凌皺起眉,“軍方那邊已經在考慮派小隊,但不會讓你一個少將去參加。國家不能冒這個風險。”
“為什麼不能?”紀尋立馬追問。
“因為你在裡面被打到神經崩了,現實的命也不一定能保住。”御龍凌一字一句地說。
“虛擬戰場說是虛擬,但在裡面被重傷或擊殺,對大腦和心理造成的損傷不可逆。”
“你現在是華國最年輕的少將,是長城第十五個成員。你活著,比參加一百場比賽都值。”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夜葬把茶壺放回火爐邊。
傅雲歸一直沒開口,他坐在紀尋身邊,肩膀繃得很緊,像在壓著什麼東西。
他比誰都清楚,紀尋會怎麼選。他也不打算在外人面前勸……勸了沒用。
紀尋把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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