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影衛都不是凌家人，都是凌家在各個凡人王朝挑選出來培養的，他們只忠誠於凌家，在凌天的記憶裡，他們似乎沒有感情。
但今天好像不同了，他們也都是從凡人走來，自然是有情感的，只是平日裡隱藏的很好。
“看來，我凌族並不像有些勢力一樣，冷血無情。”
不知為何，凌天居然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沈塵身後，目光落在那隻布老虎上，粗陋，眼珠子是兩粒豆子縫的，一隻耳朵已經脫了線。
這隻布老虎和它的主人一樣，都還那麼小，都還沒來得及長大。
他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說任何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沉默著，他知道，有些悲傷不需要安慰，也安慰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個渾身是傷的人，好好地、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塵的哭聲漸漸低了，從嚎啕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他的額頭抵著墓碑，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青團等舅舅……等舅舅變成很強很強的人，就回來看你，給你帶好多好多新的布老虎……”
他緩緩站起過身，走到凌天面前，砰的一聲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磕出一個淺淺的坑。
“少主大恩，沈塵銘記在心，從今往後，沈塵這條命，就是少主的。”
凌天垂眸看著他。
“起來，你的家人都希望你好好活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給你機會，別辜負他們，也別辜負你自己。”
“你的餘生可以做很多有價值的事情，好好珍惜。”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向寶船走去。
走出幾步，他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話。
“給你半個時辰，多燒點紙，多磕幾個頭，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
沈塵跪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漸行漸遠，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
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站起身，踉蹌著跑回墳前，點燃了更多的紙錢。
火光映著他滿是淚痕的臉，紙灰被風捲起，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他的頭頂盤旋了片刻，然後消散在蒼茫的天地間。
半個時辰後，寶船重新升空。
沈塵站在船尾，雙手死死攥著，看著那片低矮的丘陵和那座小小的村莊在雲霧中越來越小，最後化為一個看不見的點。
他的眼眶紅透了，但沒有再哭。
他的懷裡空落落的，布老虎留在了囡囡的墳前，但他的胸口卻彷彿揣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比任何東西都重。
半刻鐘後，寶船降落在淩氏帝族的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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