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搓著手指,“小慧……就是你們這裡那個網格員,叫田小慧的姑娘。”
王主任一聽“田小慧”這名字,像吞了只蒼蠅似的“嘖”了一聲:“大姐,她啊,早就被我們解聘了!”
我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悶棍。臨聘?合著亮亮當寶貝似的那個“實在姑娘”,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那些“幫亮亮還房貸”的貼心話,全是她現編出來哄人的。
“她是我兒子的物件,她跟我說,她是網格員,每個月工資兩千……”
“兩千?”主任冷笑了一聲,“她是臨聘,早就被解僱了。她仗著自己長相還行,在這社群裡晃盪,誰有錢就往誰跟前湊。我們查她考勤都查不過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把她打發走的。”
我站在那兒,手腳冰涼。
“大姐,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兒子是個老實孩子,別讓這種人給毀了。”主任嘆了口氣,語氣軟了點,“以後她要是再找上門,你直接報警。這種人,沾上都得掉層皮。”
我機械地點著頭,謝過主任,轉身走出了社群大院。那晚,我回到家,一句話沒說,癱坐在床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強子嚇了一跳,停了縫紉機湊過來:“拉弟,又咋了?”我把去社群找主任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亮亮從床上彈起來:“媽,您去社群問主任了?”
“嗯……”
大強子聽完,一巴掌拍在縫紉機上,“媽了個逼的!我就說這女的,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原來全是編的!亮亮這一腳,捱得真不冤。要是真跟這種人結了婚,咱全家都得被她拖進泥坑裡!”
亮亮聽完,半晌才憋出一句:“爸,媽……我以後,再也不相信那些‘踏實’的人了。”
大強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亮亮,以後不能光聽嘴上說。這回摔了一跤,看清了人,是好事。”
我忽然一拍大腿,心裡那點憋屈全變成了冷笑:“哎呀,我忽然想到小慧說的那句話了!她不是說‘雖然掙得不多,但她有第二職業’嗎?合著她那‘第二職業’,就是談戀愛啊!”
“哼,她那‘第二職業’遲早也得挨刀……”大強子罵了一句。
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這是春天裡的第一場雨。我看著爺倆,心裡默默唸叨:老天爺啊!謝謝你讓亮亮摔了這一小跤。如果一抹黑走下去,指不定還出什麼大亂子呢!
第二天我在趙家幹完活,趙奶奶給我發了五千工資。那兒媳婦買的花多了,還送了我一束康乃馨。我抱著那束帶著香氣的花,心裡別提多美了……工作穩定了,晚上回去開啟手機,看小孫女的照片,五個月的孫女已經能坐了起來,那樣子真討喜。
明明在微信朋友圈裡發了一張照片:小倩穿著一身筆挺的藏藍色制服,胸前掛著嶄新的工牌,笑得眉眼彎彎。配文是:“我媳婦兒終於上岸啦!”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宿,真是高興——兒媳婦捧上了鐵飯碗,退休都有了保障。我扯著脖子唱了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吉祥的聲音繞天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