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公交小偷
第二天一早我去李家幹活,臨走的時候,我才發現停在樓下的電動車後胎癟了。
一看手機,快9點了,等修完上班肯定太遲了,我攥著褲兜裡僅有的三元零錢衝向公交站。
18路車慢悠悠挪過來,車門一開,熱浪像掀開了蒸籠蓋。我從褲兜裡掏出那枚硬幣,“叮噹”一響剛投完幣,身後忽地貼上來個人。
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夥,瘦高個兒,眉眼清俊得像水墨畫。他倒會挑位置,偏往我身邊擠。
“今天什麼日子啊?這麼擠!”前面大姐抱怨著。熱氣混著汗味、韭菜盒子味、還有老人身上的尿騷氣直衝天靈蓋。
車裡全是銀髮族:拎著芹菜的老太太踮著腳,挎菜籃的大爺後腳跟踩在我鞋尖上,幾個穿舞綢衫的大姨,髮梢都黏著汗珠。
我褲兜裡揣著那兩元紙幣,縮著脖子往裡蹭。那帥氣小夥緊貼著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我心跳漏了半拍:莫非我這身行頭襯托著嘴唇紅皮膚好,才有了吸引年輕男人的魅力?
他垂著眼看我,睫毛投下小片陰影,我攥著手機假裝刷屏,餘光卻不住往他臉上飄。
從車頭晃到車尾,他始終挨著我,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涼意——我心中狂喜,這可比擠在汗津津的老人群裡舒服多了。
下車時,我一摸褲兜,那兩元紙鈔丟了。
“噗嗤”我笑出了聲:這小王八蛋,真是閻王不嫌鬼瘦!要掏,也挑個錢包鼓的呀,咋盯上了我這個窮鬼。
合著他那一路的“深情對視”,是在踩點啊?
吐槽完,我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幸虧這銀鐲子戴得牢,不然也讓擼走了。
第二節:銀鐲子
午休起來,我給李淑娟倒水。
她抬起頭看向我的手腕:“拉弟,你這鐲子是個老東西,從哪兒來的?”
我端水杯的手猛地一抖,熱水險些晃出來。
“哎喲……”我心裡暗罵自己蠢,光顧著虛榮,被紅霞誇得暈了頭,竟忘了摘手鐲。
我下意識地把胳膊往身後一縮,想把那抹銀色藏起來。
可李淑娟的目光已牢牢鎖在了我的手腕上。
“拉弟,”她聲音很輕,“你這鐲子是哪來的?”
我心裡一慌。“我……我……”腦子裡飛速運轉,“這是我姥姥的陪嫁。”
李淑娟並沒有立刻移開視線,盯著那鐲子看了幾秒。
“你姥姥還健在嗎?”
我心裡更慌了,正是應了那句老話,說一句謊,便要用一百句話去圓謊。
“哎……我姥姥要是活著,今年就一百歲了,我媽都走了三十多年了……”我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