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海的路上。
一輛小巴車,大多數人都沒有身份證。比如張起靈,黑瞎子,飛機是指望不上的。
黑瞎子一上車就聳著鼻子到處嗅,嗅了半天,嗅到張起靈身上,頭髮香,衣服香,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出浴室沒多久的乾淨味兒。
一瞅他身上的衣服,始祖鳥全套贊貝拉的高山靴,手上還帶著Suunto的手錶,新款的。
“看看手錶。”黑瞎子捧起他的手,啞巴張罕見地沒躲,帶著高度計、氣壓計、電子羅盤和溫度計的手錶。黑瞎子看著眼饞,摸了摸,“……好傢伙,你行啊,這身行頭小十萬了吧?別說是那姑娘給你買的?”
張起靈聽著他在那兒嘰嘰歪歪,一個字也沒聽懂。
但是姑娘給買的,他聽懂了,沒點頭也沒搖頭,就是眼裡有殺意。
“聊個天你較什麼真啊,我又不搶你女朋友。”黑瞎子哼了一聲,“現在的女孩真是眼瞎,比我還瞎。”
語氣酸溜溜的。
張起靈沒理他的酸話,靠回車窗邊掏出手機來。黑瞎子看了一眼,他立馬藏起來,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是手機嘛。
“不跟你坐了,無趣。”
黑瞎子跑去後排坐,跟幾個僱來的散兵搭話去了。張起靈把座位底下的登山包拿起來放到旁邊的座位上擋著,重新掏出了手機,又從外套內袋裡摸出本巴掌大的新華字典。
發簡訊要拼音,他在民國時期上的私塾教的是注音符號,根本不懂什麼叫拼音。而且昨晚剛買的手機,他還不熟悉,發簡訊只能查字典。
小巴車晃晃悠悠地開,窗外的風景從江南的白牆黑瓦變成了連綿的荒郊,車廂裡其他人大聲說笑打牌,吵吵嚷嚷的,他卻像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垂著眼,指尖捏著字典,一頁一頁翻得極認真。
【我在車上。】
四個他花了半小時。先找拼音,再對著鍵盤上的數字鍵一個一個按,按錯了就刪掉重來。常年握刀穩得紋絲不動的手指,此刻按起小小的按鍵來,笨拙的要命。
濃濃收到簡訊的時候,在看房子。就在西湖附近,路過的時候進來了看了一眼,高樓無遮擋,推窗可見西湖全景,三潭印月,下樓就是河坊街龍翔橋。
“我們這裡高層就剩兩套了。您現在看的這套24樓次頂層,視野是整個小區最好的,整個西湖全景無遮擋,以後湖濱核心區再也批不了這麼近西湖的住宅地了,絕對是絕版房源。還有一套在17樓,樓層也夠,價格會稍微實惠一點。”
“價格呢?”
“我給您算一下。”
【包裡的零食拿出來請大家吃,要和人說話,一個人悶著多無聊。】
張起靈看著這條簡訊,看了眼鼓囊囊的揹包,裡頭都是濃濃給他準備的,牛肉乾巧克力壓縮餅乾罐頭棒棒糖還有幾包瓜子。要分給那些人嗎?不要!都是壞人,也不想和他們說話。
百歲老人打字很慢。
一字一頁翻字典。
“24樓這套是102平的兩室兩廳,朝西湖全明戶型,兩萬八一平,總價285萬6千。17 樓同戶型,單價兩萬六……”
張起靈給的三百萬,就夠買一套房子。可能是花別人的錢,濃濃一點也不心疼,直接全款買了一套。付完款了,小朋友的簡訊才慢悠悠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