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們都欺負我!”她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你殺了我吧,求你了。”
“死亡是最廉價的逃避,也是最平庸的謝幕。”
“我就是一個平庸的人,我就想當個平庸的人!”
“你在胡說什麼?你本來就是一個平庸的人。”
暗處飄出來的聲音耐心極了,彷彿在糾正一個連簡單算術都會算錯的白痴。濃濃的哭嗝猛地卡在了喉嚨裡,“我……我都這麼難過了,你還罵我……嗚……”
“陳述客觀事實,加尼爾小姐,在文明世界裡被稱作誠實,而不是咒罵。”
濃濃吸著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非常不體面的氣音。牆壁深處隱約傳來了一聲忍無可忍的深吸氣,“拿起手帕,把你臉上的排洩物擦乾淨,立刻。”
“不是排洩物!是眼淚!”濃濃抽抽噎噎地反駁,手卻很沒骨氣地掏出了帕子擦掉。
“手放回琴鍵上,別再讓我聽到豬拱泔水一樣的呼吸聲,繼續彈!”
濃濃氣壞了,彈就彈——
她吸了一下大鼻涕,一根食指戳在中央C上,緊接著是單調至極的幾個音符:“嘟——嘟—嘟——”
《小星星》。
平庸之人彈的平庸之曲。
一曲彈完,她根本不給暗處的變態留下任何發表毒舌評語的空隙,手腕一沉,十指發了狂一樣狠狠砸下——
拉莫的《母雞》。
濃濃把每一個“咯噠”聲都當成啄在他腦門上的啄木鳥嘴。她把自己彈得破涕而笑。
一邊吸著鼻涕泡一邊笑,還缺了顆牙齒。
瘋了。
無可救藥。
……
事實證明,真正的藝術暴君是經不起《母雞》的精神核爆的。
聽完那首雞叫,埃裡克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天,十天,一個月。
濃濃每天在床頭的小日記本上劃道道,日記寫滿了兩厚本,墨水換了一瓶又一瓶。
整整六百天了。
她那顆缺掉的牙早已長出來了,個頭也猛躥了一大截,可那個殺人犯變態狂,彷彿人間蒸發了。
他是不是死翹翹了?
不知道,作為一個過路人,濃濃在床邊用他送的刀幫他刻了一塊小墓碑。
墓之名無
。死氣活活》母《莫拉被,窄狹心:因死,詳不年卒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