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項濯才緩緩抬眼。
他眼底沒有生氣，沒有辯解，只剩一片沉沉的疲憊。
“你覺得我是哪種？”
他聲音很啞，聽得出來繃了太久。
解雨辰盯著他，眼神冷得清醒，半點不讓：“我不想這麼想，但我看不懂你。”
“你那天明明能止損，能把所有人的命撈回來，你偏不做。”
“你現在趕著去巴乃，我分不清你是……”解雨辰說到這頓了頓，歪了歪頭。
“是良心不安想補救，還是單純想去看看結局，確認一切是不是和你預想的一樣。”
“你要去，我攔不住。”
“但項濯。”
解雨辰最後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們出事，你這輩子，都說不清。”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
一時間只剩項濯一個人站在原地，風灌進來，吹得他整個人發冷。
【項濯……】
【閉嘴。】
項濯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山間的冷風把身上僅存的一點暖意吹透。
三天後，巴乃。
溼氣很重的山林撲面而來，滿眼都是濃得化不開的綠，霧氣纏在樹梢，陰沉沉壓在山頭。
項濯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揹著簡單的揹包，一身風塵。
越往裡走，空氣裡那股鐵鏽混著腐木的味道就越重。
走了大概半個多鐘頭，前面一片灌木叢，草被壓得倒下去一大片，地上留著發黑的舊血印。
項濯腳步剎住，手順勢搭在腰間短刀上，身子微微放低。
他慢慢撥開擋在前面的枝丫。
灌木叢底下，胖子蜷在泥地裡。
外套撕開好幾道口子，滿身泥土，大大小小的傷鋪在身上。
項濯蹲下去，手指搭在胖子脖子邊上。脈搏弱，但還在跳，人活著。
“胖啊，能聽見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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