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的目光從怯生生的小孩身上挪開，抬眼落到站在廊邊的項濯臉上，一時間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0304看到解雨辰可半點尷尬沒有，一下就跑過去圍著人開始瞎轉了。
闊別一年。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面。或許是對峙，或許是冷眼相對，或許項濯依舊滿身戾氣，渾身是刺，一見面就要拉開距離。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眼下這樣一幅光景。
項濯就站在廊下，一身山野風塵，眉眼間那股扎人的鋒芒淡下去大半。身邊還多出來一個怯生生的小孩，身後堆著搬家帶來的行囊，就這麼安安穩穩，被黑眼鏡直接帶回了自己的宅子。
一年的尋找，無數次懸著的心，驟然落到實處，卻完全不是預想裡的模樣。
解雨辰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方才面對小孩的錯愕，又摻進一層久別重逢的複雜。奔波一整天積攢下來的疲憊，在此刻翻湧上來。
院裡靜了一瞬。
李歸寧察覺到氣氛微妙，捧著水杯，小手不自覺攥緊，身子微微往項濯腿側靠過去。
黑眼鏡靠在門框，抱著胳膊，沒有插話，安靜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劉奇也很識趣，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項濯也迎上解雨臣的視線。
“找我找得挺辛苦。”項濯先開了口，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解雨辰邁步跨過門檻走進院子，脫下沾了塵土的外套搭在臂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料。
“確實辛苦。”解雨臣低聲答道，聲音壓得很輕，“找也不好找，聯絡方式還被拉黑了。”
他的目光又掃過縮在項濯身側的李歸寧，眉頭微蹙，話鋒稍微轉開，沒有立刻揪著舊賬不放：“先不說過去的事。怎麼，跑出去一年，回來還多帶了個孩子。”
項濯垂眼瞥了一眼身側的歸寧，小孩感受到兩道成年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腦袋埋得更低，半張臉幾乎貼住手裡的水杯。
“我外甥。”項濯說得簡潔。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眼睛盯著我們。”解雨辰語氣沉了一點，不是責難，是現實層面的權衡，“多一個孩子，不是多添一副碗筷那麼簡單，他會是一個把柄。”
“我清楚。”項濯語氣平穩，“但把他放在別處我更不放心，已經有人盯上他了。”
“你在開玩笑嗎？他到我這來只會有更多人盯上他。”
“我思考過了。”
李歸寧怯生生抬眼，偷偷打量解雨臣，又飛快低下頭，小聲的，帶著一點試探：“叔叔……我會很乖的，我不會添麻煩。”
小小的聲音飄在安靜的院子裡。
解雨辰的目光落到小孩單薄的身上，緊繃的肩線悄然鬆了鬆。
“行了。”解雨辰聲音放軟幾分，“先不談這些。跑了一整天山路，都累了。”
他看向項濯，目光沉沉，藏著許多沒說出口的話。
“晚飯我叫人備。有什麼事，吃完飯，咱們關起門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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