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無數個夜裡，他都害怕傳來最壞的訊息，想象過項濯滿身傷痕，或是乾脆永遠回不來。可現在人就在眼前，只是中間橫著吵架的過往，還有憑空冒出來的孩子，千頭萬緒堵在心口，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口。
晚飯草草結束，下人過來收拾碗筷。
解雨辰抬眼看向項濯：“跟我來書房。”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
項濯微微頷首，低頭看向歸寧，放輕聲音叮囑：“你跟劉奇待一起，不要亂跑，我很快回來。”
“嗯。”歸寧乖乖點頭，一雙眼睛裡藏著不安。
黑眼鏡識趣，沒有跟上去，靠在椅子上擺了擺手：“你們倆好好聊，我留下來看小孩。”
書房在二樓，木門合上，隔絕了外面廳堂的燈火聲響。
屋內只開了一盞書桌旁的檯燈，光線半明半暗。
解雨辰走到窗邊，抬手推開一條窗縫，晚風吹進來，吹動他袖口。他背對著項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所有聯絡方式拉黑，我以為你是打定主意再也不想看見我。”
“嘖，什麼話，我拉黑你主要是嫌你叨叨。”
“嫌我叨叨。”解雨辰低聲重複一遍這幾個字，語氣聽不出是生氣還是無奈，“整整一年，就為躲開我的唸叨，人間蒸發，死活不知道，一句話不往我這遞，你拿我當朋友嗎？”
“不全是為躲你。”他語調平淡，沒有要爭辯的火氣，“有些事我必須自己去查，留在北京，處處都是你的盤口，處處都是眼線，你又不信我，束手束腳，什麼都做不了，難受得很。”
解雨辰聞言靜了很久。
晚風鑽過窗縫，颳得窗沿輕微作響。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虛軟的大道理，眼底就帶著一點熬出來的倦。
“行吧。”他淡淡吐出兩個字，指尖無意識敲了敲窗臺，“事到如今再掰扯當年誰對誰錯，沒多大意思。人好歹活著站在這，比什麼都強。”
一年裡懸著的心，擔驚受怕，到處託人打探訊息，那些煎熬是實打實的，但再揪著吵架的舊賬不放，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項濯抬眼，對上他目光。
解雨辰看著他，安靜幾秒。
“黑眼鏡跟我通過幾次信。”他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提起一樁私事，“沒講細節，只提過一句，你這一年身上掛了不少傷，都是硬扛過去的。”
項濯眼皮抬了抬，沒多大反應。黑眼鏡向來這樣，當面拿他開玩笑，背地裡該報的訊息一點沒落下。
“都是皮外傷，早好利索了。”項濯淡淡回。
“皮外傷。”解雨臣重複一遍，語氣沒抬，聽不出喜怒，“看著長好了，內裡留什麼東西誰都說不準。”
他走到書桌邊，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指尖轉了半圈。
“明天，去醫院做個檢查。”
項濯當即皺下眉：“沒必要。”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解雨辰打斷他，沒有說教，就是實打實的不容商量，“別跟我耍失蹤那套，別想著天亮就溜出去躲。我這邊車子人都能安排妥當，他們明天接不上你我就扣他們半年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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