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子裡還沒下人走動的聲響。
解雨辰睡得淺，生物鐘常年偏早，簡單洗漱過後下樓，院裡靜悄悄的，晨風帶著微涼的溼氣，廊下還留著昨夜的露水。
他腳步放輕走過去，門虛掩著。
推開門，就看見李歸寧踩在一張木凳上，個子勉強夠著灶臺。鍋裡煎雞蛋滋啦作響，邊上砂鍋熬著粥，冒著細細的熱氣。小孩睡衣袖子擼到胳膊肘，手上沾了點麵粉，握著鍋鏟的小手繃得很緊，動作熟練。
聽見動靜，歸寧猛地回頭，看見是解雨辰，瞬間慌了，手底下鍋鏟哐當磕在鍋沿。他急著從凳子往下跳，差點崴到腳。
“叔叔。”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心虛。
解雨辰走上前，伸手扶了一把凳子，沒讓他再亂動。
“怎麼跑廚房來了？餓了？”
歸寧垂著腦袋，手指攥著衣角，不敢抬頭看他。
“我醒得早……”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不想白吃白住，想做點早飯。”
鍋裡的雞蛋邊緣已經煎焦發黑，粥倒是熬得還行。
解雨辰瞥了眼鍋裡，伸手把火調小，拿過他手裡的鍋鏟。
“用不著你做這些。”
歸寧肩膀垮下去一點，以為自己做錯事，小聲辯解：“我可以的，我會。”
解雨辰把煎糊的雞蛋盛出來丟到一邊，拿過個新雞蛋磕進鍋裡。
“會也不用你幹。”他側過頭看小孩，語氣平平，沒有哄人的那種刻意溫柔，就是實打實的陳述，“住在這裡，吃飯是理所應當的，不用靠幹活抵。”
歸寧站在凳子旁邊，手指摳著凳沿，還是放不下心：“可是……我怕給你們添麻煩。”
外面院子傳來腳步聲，是項濯剛起床下樓的動靜，隔著廳堂隱隱聽得見。
解雨辰一邊翻動鍋裡新的雞蛋，淡淡開口：“真要怕添麻煩就老老實實待著，少折騰灶臺。一會把自己燙到，才是真的麻煩。”
項濯穿過廳堂，剛拐進走廊，鼻尖就先撞上了米粥溫熱的香氣。
他步子一頓，循著味看向敞開的廚房門。
“一大早這折騰什麼呢。”
項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歸寧聽見他的聲音，瞬間像找到靠山，眼睛一下就亮了，扭頭直直看向他，小步小跑過來，怯生生拽住他的衣角。
“舅舅。”
解雨晨手上翻蛋的動作沒停，餘光瞥見小孩瞬間變臉的模樣，低低嗤了聲。
“你教的？”他頭也不回，語氣帶著點無奈，“小小年紀活得比誰都謹慎，生怕欠我一點東西。”
項濯走進廚房，抬手摸了摸歸寧的頭頂，把小孩亂糟糟的頭髮捋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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