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字跡歪斜，斷墨無數。
第二眼，視線掃過開篇那一行字，腦子瞬間空白。
「我也不知道你們誰能先看見這個東西，不過這沒關係，我知道很突然，我也沒想到這地方能給我困住，也許我真的太自負了。」
一瞬間，無邪呼吸徹底停了。
自負？困住？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剛鬆下來的心上。
無邪的視線發花，胸口的灼燒痛感驟然爆發，嗆得他猛地抽氣，眼淚毫無預兆就湧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每一句話，一字一句，看得清清楚楚。
「此行我止步於此，是命數使然，與諸位無關。不必愧疚，不必折返尋我，不必為我停留蹉跎。」
止步於此，四個字，判了死刑。
他看得手腳冰涼，整個人僵在床上，連顫抖都變得遲鈍。
他以為項濯機敏，一定趁機先撤。
他以為那個人永遠有退路，永遠比所有人都跑得快，永遠能在絕境裡給自己開出一線生機。
他甚至出來之後，還暗自鬆了口氣，他想著，還好，沒有人再死了。
潘子沒了，無數兄弟沒了。
最該活的那個人，死了，他甚至連屍體都帶不出來。
連祭拜的地方都沒有。
無邪攥著布帛，指節發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爛這張薄薄的麻布。
眼眶紅得徹底，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落在字跡上，暈開淺淺的墨痕。
他看到那句「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沒了」的時候，整個人都撐不住了。
乾乾淨淨，從這世間徹底消失。
無邪喉嚨死死哽著，疼得發不出聲音。
他想笑，又想哭，心口堵得快要窒息。
自負個屁，你哪裡自負了……
他繼續往下看。
看到那句「我來之時並不想與你們有過多交集，但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放不下你們了」。
這句話直接擊潰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眼淚崩得更兇，順著下頜線滾落，浸溼了大半片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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