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走，低調點，帶兩個人便裝過去。”解雨臣又叮囑了一句，語氣淡，卻藏著關心，“遇事別硬扛，不行就報我名字，報吳家名號。”
項濯點頭，轉身就去準備。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
門輕輕合上。
解雨臣靠回沙發，指尖碰了碰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杯，眼底那點戒備，徹底鬆了下去。
才一個月。
倒是他小看了這個人。
————
第二天清晨，天剛泛起一層淡白的天光。
項濯已經整裝完畢，一身極簡的深色便裝，沒有任何張揚的配飾，帶著他隨身的幾件裝備，牽著0304。身後跟著的兩名解家嫡系同樣低調，神色沉穩，不多言不多動，一看就是久經場面的老手。
他沒有進屋同解雨臣辭行，腳步平穩地走出院門，臨上車前，只是淡淡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宅門，目光輕淺，沒有多餘情緒，隨即彎腰落座。
車子無聲啟動，緩緩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一路低調行駛，全程無話，沒有多餘停留。
等車子駛入杭州境內時，日頭已經爬到半空，空氣裡帶著南方獨有的溼潤暖意，可底下湧動的暗流，卻比北方更顯緊繃。
車子徑直駛入杭州老城區，在一處鬧中取靜的中式宅院前緩緩停下。灰牆黛瓦，門簷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沉肅，正是吳二白在杭州的私宅。
項濯率先下車，抬手輕叩了三下門環，節奏不疾不徐。開門的是吳家的老人，掃了眼項濯與身後兩人，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枚半露的解家腰牌上，沒多問，側身讓行。
院內安靜得很，只有風吹過竹影的輕響。吳二白正坐在廊下泡茶，白瓷杯盞冒著細弱的熱氣，聽見腳步聲，抬眼淡淡掃了過來。
“解雨臣沒來？”
項濯停在廊下兩步遠的位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語氣平穩：“他在北京脫不開身，派我過來處理杭州的事。我叫項濯。”
吳二白捏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輕、眼沉、氣場穩，不像是普通跑腿的夥計，更不像九門裡那些虛張聲勢的後輩。他略一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木椅。
“坐。”
項濯沒坐，依舊站得筆直：“二白叔，先說事。陳、李、齊三家這幾天踩線的地方、撬走的貨線、試探的倉口，我都帶了明細過來。”
他從內側口袋拿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雙手遞了過去。
吳二白接過，展開掃了兩眼，眼底微微一動。
上面記的清清楚楚，時間、地點、經手人、越界範圍，一筆一筆明明白白，連三家夜裡派車巡邏的規律都標了出來，顯然是來之前就做足了功課。
“解雨臣倒是會用人。”吳二白放下茶杯，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可，“你比我預想的，要細得多。”
項濯淡淡應聲：“只是按花兒爺的吩咐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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