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那些人幹嘛？咱哥倆聊天，提那些老狐狸掃興致。”
他側身避開一個挑著舊瓷器的擔子，轉頭衝項濯擠了擠眼：“帶你來，就倆字——興趣。”
項濯挑眉：“我有什麼好感興趣的？”
“你這人啊。”黑瞎子抬手推了推滑落的墨鏡，目光裡藏著點追根究底的認真，“太怪了。一身能在陳李齊三家圍堵裡全身而退的身手，偏生查不到半點根腳，招式太怪了，沒見過，又不像野路子。走在道上，眼神冷得像見過千年的石頭，可年齡擺那兒，怎麼看都不像個踩過幾十年風浪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散漫裡多了點玩味：“我黑瞎子混江湖這麼久，就愛扒拉這種怪胎的底細。你這種，跟挖墳挖出個活古物似的，不研究研究，對不起我這名號。”
項濯嘴角抽了下。
【這人絕對沒安好心！】0304在腦海裡嗶嗶。
臭狗也往項濯腿邊靠了靠，像是在給他壯膽。
兩人一狗繼續往前挪，早市漸漸熱鬧起來，擺地攤的、開鋪子的都支起了攤子。
黑瞎子熟門熟路地拐向一個角落，停在一間賣舊書字畫的小店前。
店門口掛著塊褪色的布簾，上面寫著“收舊書”。
“進去。”黑瞎子掀簾，率先走進去，“掌櫃的是我舊識，手裡有套老本子，是關於早年南北地界上那些‘怪路子’的雜記。我想看兩眼，他死活不給，說要見活人才能談。”
項濯跟著進去，屋裡堆得滿滿當當，全是舊書和卷軸。
一個留著長鬚的老頭正坐在竹椅上抽菸，看見黑瞎子，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落到項濯身上，神色微變。
“你要的東西，帶來了。”老頭把煙鍋往鞋底一磕，起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不過，這小子是生面孔，我得問問，他跟你是什麼關係。”
黑瞎子剛要開口，項濯先一步出聲，語氣淡淡：“路人。”
老頭愣了愣，隨即笑了，把布包推過來：“行，路人就路人。這冊子，你拿去吧。只是提醒一句，裡面的故事，別看太入神。”
黑瞎子接過布包，隨手遞給項濯：“你看，我帶你過來，是為了看這個。跟吳家解家沒關係，純是我自己的愛好。”
項濯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本線裝舊冊，紙頁發黃，封面上畫著一把歪歪扭扭的刀。
翻開第一頁，一行毛筆小字映入眼簾——護冢安魂，不涉江湖。
他心頭一震，指尖微微顫抖。
這句話，像是刻在他骨子裡一樣，熟悉又陌生。
黑眼鏡猛地把書合上，聲音壓得極低，“感興趣嗎？晚上記得請我吃青椒炒肉。”
項濯嗤笑一聲，拍了拍0304的腦袋，轉身就走：“黑爺是一點都不願意虧啊。行，我請客，你付錢。”
黑眼鏡看著他的背影，低笑出聲，抬手摸了摸鼻樑上的墨鏡，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晨光漫過古玩街的拐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那些沒說透的話，都藏在了喧囂的早市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