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黑眼鏡手往胸口一拍,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再給他一個手絹能cos墨鏡版林黛玉了:“合著你小子卸磨殺驢啊?當時說讓我留在你身邊,現在倒嫌我礙事了?”
項濯挑眉,把啃剩的糖葫蘆籤子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摸了摸臭狗的腦袋:“我可沒求你,是你自己非要湊過來。”
“嘿?你這不純倒打一耙嗎?”
“彼此彼此,黑爺睜眼說瞎話的實力也不錯。”
黑眼鏡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行吧,既然你這麼不待見我,那我明天就回北京,讓你一個人在這兒養老。”
項濯瞥了他一眼:“快滾。”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沒什麼波瀾。他知道,黑眼鏡嘴上說著要走,明天照樣會拎著糖葫蘆,晃悠到這石凳邊上來。
“哥們兒你心是石頭做的。兄弟我陪你,你說我圖謀不軌,兄弟我天天請你吃糖葫蘆,你說我要害你得糖尿病,瞎子我就差沒給你洗衣做飯了。”
“你T底要幹啥!”項濯真是越聽越覺得發毛。
黑眼鏡被他吼得一噎,隨即又嬉皮笑臉地往他身邊湊了湊:“急什麼?爺能圖你什麼?圖你兜裡比臉還乾淨,還是圖你這隻會搶湯包的臭狗?”
他頓了頓,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手指敲了敲石凳,聲音壓得極低:“圖你項濯的身手,圖你在道上的路子,更圖……那點秘密。”
項濯抬眼看向黑眼鏡,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哥們兒你好好說話,別碰那感性的玩意兒,你駕馭不住。瘮得慌。”
【這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0304的聲音又在腦海裡蹦躂,【我就說他天天黏著你沒好事,指定是想拉你下水!】
【閉嘴。】項濯在心裡暗罵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黑眼鏡。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衝項濯揚了揚下巴:“走了,明兒爺帶你去吃龍井蝦仁。”
項濯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扒拉著他手指的臭狗,眼底的警惕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龍井蝦仁……倒也不是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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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項濯和臭狗躺在藤椅上,小院裡只剩一盞昏黃的燈懸在簷下,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院門被輕輕叩了兩下,不輕不重,規矩得很。
他抬眼望去,推門進來的是貳京,吳二白身邊的人,一身素淨便服,姿態恭謹,話少手穩,一看就是常年跟在吳二白身邊只辦事不多嘴的人,沒有半分多餘排場,也沒有半分越矩的氣勢。
貳京走到院中,對著項濯微微欠身,禮數週全:“項先生,冒昧打擾。我是二爺身邊的貳京,二爺特意讓我來,請您移步一趟。”
項濯靠在石凳上,指尖隨意搭在膝頭,瞥了他一眼,沒立刻應聲。
貳京語氣平和,說得輕描淡寫,全無半分施壓的意思:“二爺就在巷口的茶社坐著,沒別的事,就是聽聞項先生在這一帶落腳,想請您過去喝杯茶、聊幾句閒話,不耽誤您太久,也全是些家常無關緊要的話,您若是不方便,我這就回去回了二爺便是。”
他話說得客氣,分寸感擺得極正,只當是尋常長輩邀約,沒有半點試探與算計。
項濯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扒拉著他胳膊的臭狗,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襬:“行,吳二爺的邀請可沒有拒絕的道理。”
貳京聞言微微頷首,側身讓出半步,語氣依舊恭謹:“項先生請。”
項濯低頭拍了拍臭狗的腦袋,低聲囑咐一句:“看家,別亂跑。”
臭狗嗚嗚應了聲,蜷回藤椅邊,沒再跟著鬧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