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起身去開門，門栓剛拉開，就見項濯拎著黑眼鏡的衣領闖進來，後者還在鍥而不捨地掰扯：“那床是楠木的！正經老料！你當路邊攤的……”
話沒說完，黑眼鏡就看見解雨臣倚在門框上，一身月白襯衫襯得人清雋雅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三更半夜的，”解雨臣側身讓他們進來，目光掃過項濯發頂的木屑和黑眼鏡皺巴巴的衣角，“我這四合院是成了你們的吵架收容所了？”
項濯鬆了手，黑眼鏡趔趄一下站穩，立刻湊到解雨臣身邊告狀：“小花你評評理！他把我兩張楠木床壓塌了，還想賴賬！”
“楠木床？”解雨臣挑了挑眉，轉向項濯，“你什麼時候噸位這麼重了？”
項濯臉一黑，揉著後腰咬牙：“他那床早被白蟻蛀空了！那木屑都扎我腰上了！他自己心裡沒數，我還沒問他要醫藥費呢，還好意思訛我三百萬！”
黑眼鏡立刻反駁：“胡說！我上個月才換的床板……”
“換的床板也是被白蟻啃過的！”項濯瞪他，“你那院子就是個白蟻窩，遲早塌了把你埋裡面！”
兩人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解雨臣聽得頭疼，乾脆轉身進了屋，從櫃子裡摸出個藥箱扔給項濯：“先上藥。”
又看向黑眼鏡，似笑非笑：“還有你，三百萬？你那破床，賣給收廢品的都嫌佔地方，也好意思開口。”
黑眼鏡摸了摸鼻子，沒吭聲了，眼睛卻在解雨臣的院子裡滴溜溜轉，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0304蹭到解雨臣腳邊，搖著尾巴哼唧了兩聲，解雨臣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抬眼看向還在拌嘴的兩人。
“你們倆什麼時候回來的？”
項濯回到∶“剛回來，本來想著天也晚了，黑眼鏡在這邊也有房，今天就不打擾你了，結果這瞎子哪有房啊，他那是住的白蟻家！”
解雨臣低笑一聲，指尖還在0304的耳後輕輕撓著，抬眼看向兩人時，笑意淡了幾分：“合著你們倆剛回來，沒歇腳就先拆了半間房？”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黑瞎子指定又要胡扯。】項濯摸了摸後腰，瞥了黑眼鏡一眼，沒再搭話，等著看他怎麼圓。
果然，黑眼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謅：“哪能是拆房？是項濯同志身強體壯，床板不堪重負罷了，和我沒關係啊。”
“哦？”解雨臣挑眉，目光落在黑眼鏡那身皺巴巴的衣服上，“那你這衣服，是跟白蟻打架蹭的灰？”
黑眼鏡一噎，手忙腳亂地拍了拍衣角的塵土，半天憋出一句：“風吹的，京城的夜風，糙。”
項濯嗤笑出聲：“得了吧，京城的風要這麼大早給你那小破屋吹飛了。”
解雨臣沒再摻和兩人的拌嘴，轉身往正屋走，留下一句：“隨便找間客房吧，先去洗洗換身乾淨衣服，項濯你就還睡你之前住的那間。”
0304顛顛地跟在他身後，路過黑眼鏡腳邊時，還故意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褲腿，像是在附和項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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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解雨臣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他披了件外套推開窗，就看見黑眼鏡蹲在石榴樹下，正跟0304勾肩搭背——準確來說，是他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0304圈在懷裡，嘴裡還嘀嘀咕咕：“小傢伙，你說小花是不是偏心？昨天他光給項濯找藥，都沒問問我摔沒摔著。”
0304甩著尾巴，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黑眼鏡立刻得寸進尺：“你也覺得他偏心對吧？回頭咱哥倆偷摸啃他那盆文竹，給你留一半。”
話音剛落，一聲輕咳從頭頂傳來。
黑眼鏡的動作瞬間僵住，慢慢抬起頭，對上解雨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半點不慌，反而抬手揮了揮，露出一口白牙：“早啊小花，起這麼早？要不要一起蹲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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