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倏忽而過，京城的冬日飄起了細雪，四合院的紅牆黛瓦覆了層薄白，年味早早就漫了出來。
解雨臣一早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推窗一看，黑眼鏡正踮著腳往石榴樹枝上掛紅燈籠，腳下踩著個歪歪扭扭的板凳，手裡的燈籠晃來晃去，差點把旁邊晾著的臘肉勾下來。項濯叉著腰站在底下，一邊罵他笨手笨腳，一邊伸手扶著板凳腿，生怕這瞎子摔下來砸壞了院裡的東西。
“你往左點！往左！”項濯扯著嗓子喊，“再往右燈籠就蹭到雪了，回頭掉色染你一身紅，看你怎麼去串門。”
黑眼鏡手忙腳亂地調整位置，嘴裡還不忘貧嘴：“懂什麼，這叫藝術，歪一點才有過年的煙火氣。再說了，就算染一身紅，那也是喜慶，總比你昨天貼春聯貼反了強。”
“那是風颳的！”項濯臉一熱，抬腳就往板凳腿上踢了一下，“趕緊掛好。”
黑眼鏡剛要反駁，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他回頭，正撞見解雨臣披著件駝色大衣站在簷下，手裡還端著個白瓷碗，碗裡飄著桂花糖藕的甜香。
“再吵，今年的壓歲錢就沒了。”解雨臣慢悠悠地開口，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那盞歪歪扭扭的燈籠上，眼底笑意更深，“掛得不錯，挺有創意。”
黑眼鏡立刻得意地挑眉，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雪：“那是，也不看是誰的手藝。”
話音剛落，0304叼著個紅絨球跑過來，蹭地一下跳起來，把絨球掛在了黑眼鏡的衣角上。
黑眼鏡低頭瞅了瞅，也不惱，反手掏出個紅包塞給0304，故意揚高聲音：“還是咱臭寶兒友好，不像某些人，連個春聯都貼不明白。”
黑眼鏡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還伴著幾句客氣的寒暄。解雨臣放下手裡的白瓷碗，邁步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公司的行政主管，身後跟著幾個部門負責人，手裡都拎著包裝精緻的禮盒，臉上滿是笑意：“解總，給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大吉，事業長虹！”
“快進來，外面雪大。”解雨臣側身讓眾人進門，目光掃過那堆禮盒，無奈地笑了笑，“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眾人剛進屋，黑眼鏡就湊了過來，自來熟地跟人搭話，一口一個“新年好”，嘴甜得像是抹了蜜，末了還不忘指著石榴樹上那盞歪歪扭扭的燈籠顯擺：“瞧見沒，那是我掛的，主打一個隨性藝術。”
項濯在一旁聽得直皺眉，伸手把他拽到一邊，低聲吐槽：“你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接下來的幾天，四合院更是熱鬧得像是趕廟會。
今天是合作方的老闆帶著團隊登門，送來厚禮不說，還拉著解雨臣聊了半天來年的合作規劃；明天是公司的老員工結伴而來，說說笑笑地彙報著近況，順便給解雨臣拜年。
黑眼鏡成了院子裡的“編外接待”，天天揣著瓜子蹲在門檻上，見人就樂呵呵地打招呼，遇上嘴甜的小輩，還會掏出自個兒準備的小紅包，惹得一群人圍著他說笑。
項濯啥也不幹，瞎逛。
這天傍晚，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夕陽的餘暉透過薄雪灑進院子，給紅燈籠鍍上了一層暖光。
解雨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黑眼鏡湊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笑著說：“解老闆，你這院子，比廟會還熱鬧。”
“門檻都快給踏破了。”項濯嘖嘖搖頭。
解雨臣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兩人，眼底漾著笑意：“熱鬧點好，過年嘛，就該這樣。給，你倆的壓歲錢。”
解雨臣說著，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封，遞到兩人面前。
黑眼鏡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過來，捏了捏厚度，笑得一臉狡黠：“還是小花大方，我就知道沒白給你當編外接待。”說著還衝項濯揚了揚下巴，“聽見沒，這叫勞動報酬。”
項濯拿著紅包，不自在的看了看兩人，嘀咕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收到紅包。”
黑眼鏡正捏著紅包顛來倒去地晃，聽見這話動作就是一頓，隨即誇張地“嘖”了一聲：“合著項小哥以前都是孤家寡人過年？可憐兮兮的。”
項濯橫他一眼，沒搭理，從口袋裡摸出來了幾個木製掛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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